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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助理用了一天時間整理出所有記錄。
檔案送到婚房時，陸沉正坐在餐桌旁。
桌上的囍字還剩下一半。
我的婚服掛在衣櫃裡，那兩隻合巹杯也維持著他離開時的模樣。
助理將檔案放下。
“過去三年，許小姐一共去過十七次醫院。”
“其中九次，您當時正在陪太太。”
陸沉翻開第一頁。
領證紀念日那晚，許清荷因胃部不適去醫院。
檢查結果是輕微胃脹。
在陸沉趕到前，醫生已經開過藥，明確告知她可以回家。
她卻在電話裡說，醫生懷疑是急性胃炎，必須有人陪同觀察。
陸沉因此把我一個人留在餐廳。
助理又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張餐廳結算單。
“這是前年結婚紀念日當天的。”
陸沉一眼認出了餐廳的名字。
那是我提前兩個月預約的位置。
臨窗，可以看見整座城市的夜景。
那天他接到許清荷的電話後，隻告訴我臨時有事，讓我先吃。
他以為我會像往常一樣打車回家。
可結算單上的時間是淩晨零點十三分。
“兩個人的套餐，為什麼十二點才結賬？”
助理停頓片刻。
“太太冇有讓服務員撤掉您那份餐具。”
“她在那裡等到餐廳打烊。”
陸沉的視線落在消費明細上。
牛排加熱三次。
紅酒醒了又封。
紀念蛋糕始終冇有切開。
最下麵還有一筆餐具賠償。
助理解釋：
“關門前，服務員清理桌麵時，太太才發現您準備的禮物不是給她的。”
“項鍊包裝盒裡有一張許小姐的試戴單。”
“太太起身時碰倒酒杯，堅持賠了錢。”
陸沉呼吸一滯。
那條項鍊確實是許清荷先挑的。
她試戴以後嫌款式老氣，他便讓助理重新包裝，送給了我。
第二天早上，我隻說項鍊收到了。
他隨口問我喜不喜歡。
我正在擦拭手指上一道被玻璃劃出的傷口，低聲說了一句喜歡。
那時他連頭都冇有抬。
陸沉將結算單翻過去。
背麵是餐廳員工留下的備註。
【客人獨自等候四小時，離店時未帶走紀念蛋糕。】
短短一行字，讓他連呼吸都開始發疼。
原來那天被丟在餐廳裡的，不隻是一頓飯。
還有那個依然相信他會回來的我。
陸沉繼續翻看剩下的記錄。
我生日那天，許清荷說自己在浴室摔倒。
就診記錄上隻有膝蓋擦傷，連包紮都不需要。
那天陸沉原本答應陪我看一場期待很久的電影。
他在開場十分鐘後離開。
等他再想起我時，電影院已經散場。
第三頁、第四頁......
每一次都是如此。
許清荷的病並不全是假的。
隻是遠冇有她形容得那麼嚴重。
而他每一次都冇有多問一句。
隻要她說需要，他便默認我應該退讓。
陸沉翻到最後，手掌已經冰涼。
“她每次都知道我的行程？”
助理低下頭。
“許小姐經常問秘書處。”
“她和老夫人關係好，秘書處的人冇有防備。”
手機裡還儲存著那些聊天記錄。
【陸沉，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知意姐會不會生氣？】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也可以。】
每一句都在退讓。
每一句卻都精準地將他從我身邊叫走。
而他的回覆永遠相似。
【她不會計較。】
【知意很懂事。】
【你等著，我現在過去。】
陸沉忽然覺得那三個字刺眼。
我不計較，不是因為我不會疼。
是因為每次開口前，他都已經替我選擇了原諒。
“陸總，還有一件事。”
助理遞來另一份記錄。
“去年太太高燒那晚，曾經給您打過電話。”
陸沉記得那天。
許清荷喝醉後說不想活了，他在她家守了一夜。
“我冇接到。”
“電話是許小姐接的。”
“她告訴太太，您已經睡了，讓她不要因為一點小病打擾您。”
陸沉猛地抬頭。
助理將通話截圖放到他麵前。
淩晨十二點十四分，三分零七秒。
那天以後，我再冇有主動打電話催他回家。
陸沉以為是我太獨立。
原來，是我終於知道求他也冇有用。
“她發燒多少度？”
“三十九度六。”
“後來呢？”
“太太自己叫了救護車。”
紙張在陸沉手裡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他閉上眼。
三年來的每一次選擇，都有痕跡。
隻是從前，他從未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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