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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一年後，外婆留下的舊宅正式改成了傳統婚俗與器物修複工作室。
院牆重新粉刷過。
門口掛著一塊木製招牌。
玉蘭樹長得很好，花開時能遮住半邊窗戶。
工作室開業那天，博物館送來一件需要修複的鳳冠。
正是我在婚俗展上負責過的那一頂。
我戴上手套，將鬆動的金絲一點點固定。
助理問我：
“沈老師，這根紅繩放在哪裡？”
她手中拿著陸沉歸還的那一根。
我曾以為會用它完成合巹禮。
後來，它在抽屜裡放了一年。
“不留了。”
我接過紅繩，拆開結釦。
細繩一根根分散。
我將其中幾縷編入鳳冠垂下的流蘇，又將剩下的交給學生，用來修複一隻殘缺的香囊。
紅繩不必隻用來捆住兩個人。
拆開後，它仍然可以去往新的地方。
下午，工作室對外開放。
來參觀的人很多。
閉館前十分鐘，我在院外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陸沉站在玉蘭樹下。
比一年前清瘦許多。
我們隔著半個院子對視。
他冇有進來。
隻是看了看門口的招牌，又看了看窗邊修複完成的鳳冠。
隨後，他向我輕輕點頭。
我也點了一下頭。
冇有怨恨。
也冇有重逢。
工作人員關門時，陸沉已經離開。
夕陽落在新鋪的石路上，將院子照得很亮。
我回到工作台前，摘下修複好的鳳冠。
它曾經很重。
壓得人抬不起頭。
可當我把它放回展台，脖頸和肩膀都變得輕鬆。
助理問我：
“沈老師，明天去外地巡展，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我關掉工作室的燈，推開院門。
門外是正在等我的朋友和同事。
有人幫我拿行李，有人催我快一點，免得錯過車。
我回頭看了一眼。
修複後的鳳冠安靜地放在玻璃櫃中。
那隻金繕過的合巹杯則擺在一旁。
它不再盛酒，也不再等待另一半來與它相合。
它隻代表一段已經結束的過去。
我關上門，走進明亮的暮色裡。
三年前那場未完成的婚禮，再也不需要任何人回來補完。
當我親手摘下鳳冠、跨出陸家喜堂的那一刻。
屬於我的禮，早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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