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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婚俗展開幕當天，展館外排起了長隊。
經過前期風波，許多人專程來看主展廳裡的合巹器。
那是一件從墓葬中出土的古物。
兩半匏瓜都曾碎裂。
修複師用金色材料補過裂口，再以一根新編紅繩連接。
媒體采訪時，記者問我：
“修複後的器物，還能像以前一樣使用嗎？”
“不能。”
“那修複的意義是什麼？”
我看著展櫃中的金色裂紋。
“承認它曾經完整，也承認它後來破碎。”
“留下裂痕，不代表一定要恢複原來的用途。”
“它可以成為另一件東西。”
人群外，陸沉安靜地站著。
他冇有靠近。
采訪結束後，負責人笑著遞給我一束花。
“沈老師，今天預約人數已經破紀錄了。”
“下個月，外地博物館也想邀請我們巡展。”
我接過花。
身邊的同事一起鼓掌。
陸沉看著我臉上的笑，手慢慢伸進口袋。
裡麵是一枚新的戒指。
他原本想在展覽結束後，問我能不能重新開始。
可剛纔那幾句話，已經給了他答案。
裂痕可以被儲存。
卻不意味著要回到原來的關係。
我轉身去接待下一批觀眾。
一名小女孩指著展櫃問：
“老師，為什麼紅繩是新的？”
“因為原來的繩子已經斷了。”
“那它還是以前那一對嗎？”
我蹲下身。
“器物還是以前的器物。”
“但新的繩子，隻代表它現在的樣子。”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陸沉隔著人群看了我很久。
隨後，他將戒指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回盒中。
離開前，他去紀念品商店買了一本展覽圖冊。
收銀員問他需不需要包裝。
他說不用。
那天晚上，他獨自坐在婚房裡，一頁頁翻完。
圖冊最後一頁，是我寫的展覽後記。
冇有提及婚姻。
隻寫了一句：
尊重器物的痕跡，也尊重它不再被使用的選擇。
陸沉合上圖冊。
他終於冇有給我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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