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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離婚冷靜期開始後，陸沉搬回了婚房。
屋裡的一切都保持著我離開時的樣子。
半張囍字仍貼在門上。
餐桌邊的銅盆裡，留著燒儘的紅繩和頭髮。
陸沉將那隻裂開的合巹杯拿去修複。
修複師檢查後說：
“裂口太深，繼續盛酒還會滲漏。”
“隻能用金繕固定，當擺件儲存。”
陸沉問：
“能恢覆成原來的樣子嗎？”
修複師搖頭。
“裂過就是裂過。”
“修得再好，也看得見痕跡。”
他把杯子帶回家。
在燈下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助理送來最後一份調查結果。
“許小姐承認了高燒那晚的事。”
陸沉翻開檔案。
通話記錄後麵附著醫院證明。
我被送到急診時，高燒三十九度六，伴隨脫水。
護士詢問家屬聯絡方式，我說丈夫有事，不用通知。
“她為什麼知道我在許清荷家？”
“您當晚發過定位。”
助理停頓了一下。
“太太最開始打的是您的電話。”
“許小姐接通後，告訴太太您已經睡著了。”
“她還說......”
“說什麼？”
“她說您喝了酒，剛剛纔睡，讓太太不要因為一點小病把您叫醒。”
陸沉手指一顫。
那天，他根本冇有喝酒。
許清荷喝醉後，他坐在客廳陪她。
手機留在桌上。
淩晨兩點，他還問過許清荷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而同一時間，我獨自躺在急診室輸液。
天亮後，他回到家。
我正站在廚房喝水，臉色很差。
他問我是不是冇睡好。
我隻說有點累。
那時隻要他多問一句，便能看見我手背上的針孔。
可許清荷發來一條頭疼的訊息。
他立刻低頭回覆，再冇有看我。
“為什麼現在才查到？”
“太太冇有告訴過任何人。”
助理低聲道：
“醫院記錄是這次整理就診資訊時意外發現的。”
陸沉捂住臉。
肩膀一點點彎下去。
他終於明白，我並非從婚禮那天才決定離開。
那顆心早就在一次次沉默裡碎了。
婚禮隻是最後一道裂縫。
手機螢幕亮起。
日曆提醒彈了出來。
【今天陪知意複查。】
那是高燒之後，我自己寫進家庭日曆的提醒。
日期已經過去兩年。
他從未看見。
陸沉點開家庭日曆。
裡麵還有許多已經過期的提醒。
【陪知意去看外婆。】
【知意生日，早點回家。】
【婚禮請柬最終確認。】
【試穿禮服，不要遲到。】
有些提醒是我設置的。
更多的是他自己創建後，又一次次忽略的。
最近的一條停在婚禮前一天。
【明天不接任何電話。】
後麵還跟著一句他親手寫的備註：
【無論發生什麼，都先陪知意完成婚禮。】
陸沉盯著那行字，胸口像被重重砸了一下。
原來婚禮之前，他不是不知道我害怕什麼。
他甚至向自己承諾過。
可許清荷倒下的那一刻，他仍然毫不猶豫地忘了。
臥室衣櫃裡還掛著我的婚服。
陸沉伸手碰了一下衣袖。
婚服內側繡著兩個極小的名字。
沈知意，陸沉。
繡線旁邊，還有一行隻有穿衣服的人才能看見的小字。
【歲歲相守，永不相負。】
陸沉彎下腰，額頭抵在衣櫃邊緣。
空蕩的房間裡，終於響起壓抑不住的哽咽。
這一次，冇有人看見他的後悔。
也冇有人需要為他的後悔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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