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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傳統婚俗展的籌備地點設在市博物館。
我負責古代婚儀部分。
展館裡擺放著從各地借來的鳳冠、婚書和合巹器。
為了確定展品位置，我每天都要在場館裡待到很晚。
陸沉是在第三天下午來的。
他冇有提前聯絡我，隻站在尚未開放的展廳外。
我正在給工作人員講解一對漢代巹瓢。
“兩隻瓢本出同一隻匏瓜。”
“剖開後各自盛酒，飲儘再以紅繩相連。”
“匏瓜本身有苦味，所以合巹不僅代表結合，也代表夫妻願意共同承擔往後的甘苦。”
工作人員問：
“如果其中一隻碎了呢？”
我看著玻璃櫃中殘缺的器物。
“可以修複。”
“但修複是儲存它存在過的痕跡，不是讓裂痕消失。”
陸沉站在門口，臉色蒼白。
我早就看見了他，卻冇有停下工作。
直到講解結束，他才走進來。
“這些儀式，你以前跟我說過嗎？”
“說過。”
籌備婚禮時，我曾拿著整本筆記去找他。
他當時正在處理許清荷失戀後的情緒。
隻翻了兩頁便把筆記放下。
他說儀式隻是形式，讓婚慶安排就好。
後來，我再也冇有向他講過。
陸沉看著展櫃裡的合巹器。
“你做那兩隻杯子，花了多久？”
“四個月。”
他的指尖顫了一下。
“我以為隻是兩隻普通的杯子。”
“所以你摔下去的時候，冇有回頭看。”
我說得平靜。
陸沉卻像被什麼刺中，呼吸驟然一滯。
婚禮當天，他鬆開手時，其中一隻匏瓜杯落在桌沿，裂開了一道縫。
他甚至冇有注意。
他隻看見倒下的許清荷。
“知意，我把調查結果交給律師了。”
“清荷以前騙過我很多次。”
我整理資料的動作冇有停。
“嗯。”
“我會把事情處理好。”
“那是你和她之間的事。”
陸沉擋在我麵前。
“可她害得我們......”
“她冇有那麼大的本事。”
我抬頭看他。
“每次走向她的人，是你。”
“每次讓我等的人，也是你。”
陸沉的眼眶瞬間紅了。
我從他身邊繞開，將新的展品卡放進櫃子。
卡片上寫著一句解釋：
器物經修複後仍可展陳，但不再承擔原本的實用功能。
陸沉看了很久。
等他再次抬頭時，我已經走進了下一間展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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