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宗主手段還挺硬------------------------------------------“多年前,慕容蘭護送尚未成年的聖女雲昭月遠赴極北蠻荒之地。途中遭遇上古遺種‘惡魔狼’群伏擊。”“惡魔狼成千上萬,且每一隻都擁有腐蝕真氣的劇毒,行動如鬼魅,悍不畏死。”“為保雲昭月周全,慕容蘭催動水牢,將雲昭月護入亂流遁走,自己則陷入狼群重圍。”“據傳,當時慕容蘭力戰至脫力邊緣。在那絕境之中,她竟催動了土係秘法,讓全身肌膚石化,在刹那間化作了一塊巨大無比、閃爍著詭異紋路的頑石。”“隨後,頑石轟然炸裂開,那股衝擊力不僅將整片狼群震得粉碎,連方圓十裡的地貌都徹底坍塌。”“然而,爆炸過後,現場除了一堆碎石,並無慕容蘭的魂魄或軀殼。眾人皆以為宗主捨身成仁,已然喪命。合歡宗上下哀慼數月。”“孰料,三個月後,慕容蘭竟奇蹟般重現於宗門,且身上未見絲毫傷痕,唯獨對於那三個月的經曆,她閉口不提。”“轟然炸開……”。?,半年前合歡宗被天玄宗圍攻,慕容蘭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天玄宗三大長老的圍殺中炸成煙花的一幕。,這套路,簡直和當年的惡魔狼事件是同一個劇本。,這位高冷的宗主大人,真正的保命神技其實是“變成石頭,然後自爆”?,但如果這是一種能夠瞞天過海,通過爆炸產生的能量掩護自己進行遠距離傳送的秘術呢?,然後順著氣流遁走?
如果她這次也冇死,那她現在會在哪兒?
天玄宗那幫劍修可不是惡魔狼,那是真正的老銀幣。
如果慕容蘭還活著,她絕不敢輕易露麵,更不敢回宗門。
她肯定藏在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而且那地方極有可能,能讓她在爆炸後的虛弱期得到某種天地靈氣的庇護,或者是某種天然的陣法掩蓋。
江尋搖了搖頭,這還是冇法解決眼前的問題。
就算知道了她可能冇死,中州大地的版圖比他老家的省份還要大上幾十倍,他總不能去挨個翻開地上的石頭問:“嘿,宗主你在裡麵嗎?出來幫個忙?”
他有些煩躁地在桌上亂抓,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張摺疊得異常工整,塞在書縫裡的小布帕。
布帕是淡淡的紫色,材質輕柔如雲,散發著一股經久不散的冷香。
那種味道,和畫本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卻多了一絲絲藥草的清氣。
江尋緩緩展開這塊布帕,湊到燈火下。
隻見上麵用細密如絲的娟秀小字,寫著一首詩:
《贈昭月》
花信初回月半痕,香銷玉骨寄微塵。
若教青影依苔久,一擊人山見故人。
落款處,赫然寫著三個字:慕容蘭。
江尋逐字逐句地讀著。
“這布帕,看來也是原主從雲昭月那兒順來的。這雲昭月為了尋師,看來真的是把這首詩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江尋感歎了一下原主那出神入化的手段。
他盯著那句“香銷玉骨寄微塵”,心裡不免犯起了嘀咕。
美人香消,玉骨化作微小的塵埃,寄存於世間。這怎麼看都像是一首絕命詩啊。
難道這位慕容宗主在寫這首詩的時候,就已經給自己算好了墳頭在哪兒?她也預料到自己終究逃不過宗門的劫難?
如果是這樣,那江尋真的是在玩一個必死的遊戲。
救一個已經化成灰的人?
“不對,如果是絕命詩,她為什麼要提到‘一擊人山’?”
“花信初回……”他喃喃自語,大腦裡飛速檢索關於氣候的知識,“花信風,始於小寒,終於穀雨。初次迴歸……春分時節?月半痕……月圓後的殘影?還是指月中時分?”
他甩了甩頭,這詩句的時間點似乎是在暗示什麼時機。
“一擊人山見故人……”
這纔是核心。
江尋趕忙將桌上那份泛黃的中州全境地圖平鋪開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那一座座被標註出來的名山大川上滑過,那姿勢表麵上像是在指點江山,其實是在尋找救命稻草。
“泰極山,這是正道的地盤,她不可能藏那兒。萬花峰?雲昭月自絕的地方,也不對。幽冥宗周圍這些破爛土包?更不可能。”
他在地圖上尋找了整整一個多時辰,恨不得把地圖看穿。
冇有“人山”。
冇有包含“人山”的郡縣或小鎮。
“這就奇了怪了。難道這‘人山’不是地名?”
江尋有些喪氣地癱在椅子上,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誕的念頭:難道這“人山”指的是很多人堆在一起?
他再次看向那首詩。
“香銷玉骨寄微塵……化作頑石……一擊人山……”
江尋的目光停留在“人”和“山”這兩個字上。
他在白紙上把這兩個字反覆臨摹。
人。
山。
合在一起是個“仙”字。擊打仙人?那不是找死嗎?
不,不對。
江尋盯著那個“一擊人山”,反覆咀嚼這個“擊”字。
這個“擊”字用得太暴力了,不像是尋親,倒像是拆遷。
難道是要用某種特定的力量,去敲碎那座人山,才能把裡麵藏著的宗主給救出來?
他不知道。
窗外,夜風依舊。
不知不覺間,天邊的濃黑已經逐漸變淡,那一層厚重的雲幕後麵,一抹微弱的魚肚白悄悄爬上了東邊的山脊。
清晨的寒露順著破舊的窗紙滑落,發出一聲啪嗒聲。
江尋還是冇想明白“人山”的具體位置。
這首詩就像是一道冇有標準答案的數學大題,而他唯一的參考書,就是那個可能已經碎了一地的慕容蘭。
他就那樣枯坐在桌前,盯著那首詩,盯著那張清冷的畫,盯著那份相當大的地圖,直到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照在那塊淡紫色的布帕上。
江尋揉了揉想流淚的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熬到了天亮。
可那個名為“人山”的謎團,卻像是一團濃霧。
留給自己的時間,又少了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