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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深夜，送走最後一位嗷嗷叫著“得勁兒”離開的體修師兄。
我正拿著大水瓢沖刷木板浴床，院門外傳來輕微響動。
我頭也冇抬：“打烊了哈師兄！明兒請早，給您排第一個！”
門口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個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
“貧道並非來……沐浴。”
嗯？怎麼有點耳熟？
我抬頭一看，愣了下。
月光下，那人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袍，麵容清俊得不像話，周身氣息乾淨凜冽，跟我們家這熱氣騰騰、瀰漫著澡堂子特有澡豆香和奶腥味的小院簡直是兩個世界。
是謝玄，青霄門首徒，正道之光，年輕一代的楷模。
前幾天跟著他們長老來我們合歡宗進行什麼『正道魔道青年才俊友好交流』，實際上主要是來顯擺他這個大弟子的。
不過這位仙君吧，他有多帥，他就有多冷。
交流的這幾天，多少師姐師妹對他暗送秋波，他愣是一點眼神兒都不給。
他怎麼跑我這來了？
“謝仙君？”我放下水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有啥事？”
謝玄的視線在我院子裡那些搓澡巾、大水桶、奶鹽罐子上掃過，眼神裡似乎有一絲極快又難以捕捉的複雜情緒。
他抿了抿唇，纔開口，聲音聽不出波瀾：
“近日，宗門內有些關於姑孃的……流言。”
我恍然大悟：“哦！你說那個啊！夜禦十男是吧？”
我哈哈一笑，擺擺手，“誤會！純屬誤會！仙君你可彆信，我這兒是正經澡堂子！持證上崗的！”
我轉身指了指牆上掛著的、我用木板刻的［合歡宗衛生先進單位］牌子。
謝玄：“……”
他好像被我的直白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貧道並非聽信流言之人。隻是……”
他頓了頓，那雙清冷的眸子看向我，“近十日晚間，貧道名下都被記了十次『點牌』。”
點牌？哦，我想起來了。
為了管理客戶預約，我弄了個簽到牌，誰來了就在自己名字下劃正字。
我撓撓頭：
“啊，是這樣的，仙君您名氣大，太吸引客戶了！
“隻要掛您的牌子，就會有好多修士們慕名來搓澡，嘿嘿嘿。
“不過，您放心，我這兒真的絕對正規，該給您的靈石一顆都不會少的！”
謝玄的表情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紋。
他好像輕輕吸了口氣，才維持住那副清冷姿態：
“並非靈石之事，隻是……貧道不解，如果隻是需要名頭，又何必每每都讓貧道於屏風後打坐？直至子時？”
“您有所不知啊！”我一拍大腿，“仙君您真是仙骨天成，靈氣逼人！”
“您在我這兒打坐，就跟放了個人形熏香加濕器似的，我這澡堂子空氣質量直線上升，靈氣濃度都高了！客人都說搓完身上帶香味，修煉都快了！效果杠杠的！”
我伸出大拇指，給了他一個真誠的點讚：
“特彆感謝您支援工作！下次您來搓澡，給您打九五折！”
謝玄徹底不說話了。
他站在那裡，月光照得他臉色有些白，眼神深得像潭水，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搓了搓手臂，感覺周遭溫度下降了不少。
怪人！每次邀請他來打坐，我都給他分靈石了，還給了他九五這折扣，難不成嫌少？
半晌，他似乎是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問：
“所以，姑娘點貧道十次，隻為……藉此靈氣，淨化浴堂？”
“嗯那！”我重重點頭，感覺這位仙君總算抓住了重點，欣慰補充，“而且您特省心，不像彆人那麼難伺候，給杯熱水就能坐一晚上，性價比最高了！”
“性、價、比？”他重複這三個字，語氣有點怪。
“對啊！”我憨厚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仙君您真是咱們店的模範合作對象！下回我還點您！”
謝玄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得我完全看不懂，好像有點憋屈，有點難以置信，還有點……懷疑人生？
最後，他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白色的衣袍在夜風裡翻飛，竟透出那麼一絲絲的……落荒而逃？
奇奇怪怪的，我搖搖頭，繼續抄起水瓢沖刷浴池。
肯定是錯覺，正道楷模怎麼會落荒而逃呢。
肯定是羨慕我們澡堂子生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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