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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後巷，太醫院的廢藥都是丟在這裡的，除了我，冇人會來。
我在塵土中找到了一些暗紅的花瓣，被油紙包著。
油紙上還寫著“曼陀羅，廢”
我小心翼翼地將那些乾花攏起，磨成粉末，裝進一個小荷包裡。
那是姐姐以前給我縫的，上麵有一朵黃色的小花，那是我的名字，忘憂。
姐姐說，盼我一生忘記憂愁，唯餘幸福。
但我現在不願意忘記。
曼陀羅花的味道很淡，稍有不注意，便會被其他的味道蓋過去。
為此，我特意將自己洗得很乾淨，荷包就係在腰間。
機會來得很快。
那天，我正在清掃落葉時，遠遠聽見哭泣和求饒的聲音。
我慢慢挪近，隔著花木縫隙，看見明黃的衣襬曳地。
皇帝元煜麵色青白，神情陰鷙，周圍跪了一地瑟瑟發抖的宮人，地上已經橫了三具屍體，鮮血蜿蜒。
突然，他抬起頭，眼底一片猩紅煩躁，隨手一指：“你，吵到朕了。”
被指到的小太監癱軟在地，當即被拔了舌頭。
其他宮人連嗚咽都死死憋在喉嚨裡，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可這非但冇有討好到元煜，反而讓他更添暴怒，“都殺了！吵得朕頭疼！全都殺了！”
侍衛拔刀，哭聲頓時連成一片，我混入宮人之中，冇有絲毫異樣。
我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像是被嚇瘋了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鮮血，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聲響。
元煜暴戾的視線，落在了我身上。
他眯起眼，聲音帶著濃重的厭倦和一絲被疼痛折磨出的惡意，“啞巴？”
“啞巴好啊，比他們都安靜。”
他邊說，邊朝我走了過來，陰影將我完全籠罩，“讓朕聽聽，啞巴痛極，能叫出什麼聲響。”
我抖得越發厲害，似是無意，攥緊了腰間那個荷包。
花瓣粉末溢位一縷淡淡的香氣，安撫了元煜被疼痛折磨的精神。
他動作一頓，臉上的陰鷙凝滯了一瞬，下意識深吸了一口。
我像是被他的聲音嚇到，拚命往後縮，眼神渙散驚恐，彷彿完全不明白他在問什麼。
元煜抬手，用力揉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那彷彿要炸裂開的頭痛帶來的狂躁，似乎被那似有若無的氣息短暫地安撫，勉強壓製了下去。
他環視一圈噤若寒蟬的侍衛和待死的宮人，又看了看地上的我。
“這個啞巴，”他用下巴點了點我，“帶下去，弄乾淨。以後，就在朕眼前伺候。”
李公公飛快地瞥了我一眼，眼中閃過驚疑，但立刻應道：“嗻。”
“至於他們……”元煜目光掃過那群幾乎要暈厥的宮人，厭倦地揮手，像拂去灰塵，“今日朕乏了，都滾吧。”
我被拖下去時，仍舊在抖，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抽噎
可那不是害怕，而是嘲笑。
他是元煜，殺人就和碾死一隻蟲一樣簡單，我還以為要大費周折，才能走到他身邊，替姐姐報仇。
但疼痛攫住了他，讓他也變成了一隻可憐蟲。
我是元煜親自帶回來的，李公公便指了個小太監給我，叫順子。
養心殿的宮人都比彆處金貴，以往，禦膳房的人見了他，還得點頭哈腰地討好他，結果他現在成了我的雜役。
落差之下，他難免心懷怨恨，覺得我搶了他的位置。
他給我端來餿掉的冷飯，摔在桌上，菜湯濺了我一身，“喲，這不是陛下跟前兒的紅人嗎，還在乎這點吃的？”
我低頭看著衣襟上那片油膩，冇動。
他狠狠踹了我一腳：“還真把自己當個玩意兒了，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啞巴，我告訴你，等我在陛下麵前得了臉，你這啞巴跪著給我舔鞋都嫌臟！”
我眨了眨眼，他想在元煜麵前露臉？
好啊。
老實人，最懂得成人之美。
這些天，我把曼陀羅花暗中添進了香爐，元煜的脾氣肉眼可見地好了些。
眾人見狀，都忙不迭趕在他麵前露臉，順子也不例外。
他似是尋到了靠山，磋磨我時變本加厲。
我的飯食總是最差，鋪蓋也會“不小心”被潑上水。
但我總是低著頭，瑟縮著肩膀，逆來順受，養得順子野心越來越大。
那日下午，我冇有往香爐裡添那味料，元煜的頭痛又發作了。
他摔了筆洗，靠在龍椅上，滿臉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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