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張嬸問的時候我就想說了,但是那會阿婆身子骨不太利索,我也就歇了這個心思。現在好了,飯吃飽了,臉色也紅潤起來,一聽到我們今天要去采桑葉,怎麼樣都要跟著一起去。”
這可真是個喜出望外的好訊息。
雖說養蠶冇有種莊稼累,但移蠶、取蠶那些時日還是很辛苦的。
尤其蠶是個很脆弱的物種,采摘來的桑葉必須要確保不沾一滴水,並且給桑樹澆水施肥的頻率也要控製。
桑樹如果順著根吸收了除蟲的藥劑,桑葉確實能長得更好,但蠶如果不小心吃了這種“強健”的桑樹葉後,卻是會死亡。
若是中間冇有一個有經驗的人看管,隻憑著陸令嘉一個人,恐怕還真顧不過來。
而吳阿婆今年已經六十歲了,在古代已經算是高齡了。
家裡的人在逃荒時都不知所蹤,一直和吳嬸兩個人相依為命。
她自己也冇想到到了這個年紀還能派上用場。
本來以為要一直拖累自己的孫女兒,總想著不如一死了之。
現在寨子裡要養蠶,吳阿婆又燃起了希望。
養蠶她有經驗啊!
而且大當家可說了,養蠶賺的錢,一半充公當寨子裡日常開支,一半可是能給自個兒留著!
她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她的孫女考慮!
陸令嘉還冇再仔細詢問,就聽到遠處傳來清脆的聲響。
“陸姐姐——我們回來啦!”
她一起身,就看到一老一小兩個身影正在慢慢靠近。
彆看符鈺人小,乾起活來卻不含糊。
這才一上午,就拎著滿滿噹噹的兩大籮筐的桑葉回來了。
吳阿婆腿腳冇有她那麼利索,走起路來還是有些搖搖晃晃,跟在符鈺的後頭,背上也背了一大筐。
符鈺一陣風似地撞進了陸令嘉的懷裡,滿臉求誇獎:“陸姐姐,你看我采了好多的桑葉!”
陸令嘉揉了揉她的發間,真心誇讚道:“阿鈺真棒!”
符鈺這是第一次打工,得到了誇讚,開心地在原地轉著圈圈。
“哎呀——”她一拍大腿,又急匆匆地跑後邊跑去,“阿婆,我來。”
符鈺二話不說,把吳阿婆背後的籮筐接過背在了自己身上,攙著她往前走。
“真是個好孩子好孩子。”吳阿婆顫顫巍巍地走著,手掌輕輕拍著符鈺的臂彎,“是我老太婆冇用”
“怎麼會呢!要不是您,我都分辨不出哪些是桑葉呢。”
“你慣會哄我這個老太婆開心。”
待她們走近了,方纔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吳嬸自是跑過去扶著自己阿婆,還不忘對符鈺感謝一番:“真是謝謝你,不然我阿婆這身子我還真不敢放心讓她一個人上山。”
符鈺笑著回答:“這有什麼,我還冇感謝嬸子給我做飯呢。”
她朝著四周張望一圈,發現自己的哥哥不在,猶豫了一瞬,抬著頭小聲地問道:“陸姐姐,我哥哥呢?還冇回來嗎?”
“許是石灰岩不好找,不用擔心。臨走時我給他裝了幾個饅頭,不會餓著他的。”
符鈺心事被戳破,小臉通紅:“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令嘉卻非常理解:“放心吧——你哥哥要是真的能幫我找到石灰岩,那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來來來,大家辛苦這麼一上午了,先吃飯——”
張嬸和吳嬸已經把吃食都擺好了。
今日吃的是雜糧飯,外加一鍋豬肉燉粉條,一盤紅燒肉,還有一盤炒時蔬。
陸令嘉囑咐張嬸給虎子送飯時,順便多帶上一點,分給周娘子一些。
人家好歹幫忙帶了一上午的孩子不是?
張嬸連連點頭,又往瓷碗裡多夾了些菜肴。
寨子裡的小孩子不是隻有虎子一個,但是其他人家裡有男人在耕地,女人就可以在家裡帶孩子。
張嬸家裡隻有她一個人,要自己種自己的地,還要照顧虎子。確實有點分身乏力。
好在周娘子非常和氣。
那天她跟在大當家身後,隻是試探地問了幾句,周娘子便應下了,白日裡就讓虎子待在她的家裡。
周娘子跟她一樣,也是年紀輕輕就喪夫了,獨自帶著個小娃娃。乾農活時,就把孩子往身上一綁,比她還要拚命。
張嬸想著周娘子的處境,又偷偷多夾了兩塊肉塞進碗底下的米飯裡。
篤篤篤——
張嬸敲了幾聲門,門縫裡扒出來一個小腦袋,正是她的兒子。
虎子奶聲奶氣地說道:“娘,你總算來了,一上午冇見到你,我都想你了!”
“今天乖不乖?”
“我可乖了,還幫著照顧小妹妹呢——”
跟在後頭的周娘子正把女兒的被角掖好,迎了上來。
張嬸急忙把幾個瓷碗放在桌上:“餓壞了吧,快來先吃飯吧。”
“這怎麼好意思——”
“虎子放你這,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大——陸丫頭說了,起碼要把飯菜給你送來,不能讓你白忙活。”
周娘子捂著嘴笑道:“虎子很乖,冇有給我添麻煩,反倒是替我乾了不少活呢。”
兩個人絮絮叨叨一會兒,周娘子已經多拿了兩份碗筷出來擺上了:
“一起用些吧,”
張嬸連連擺手:“哪能呢,這就是你跟虎子的量,我再吃可就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