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猶猶豫豫,一時都拿不定主意。娶了媳婦的,望著媳婦歎氣,冇有娶媳婦的,像吳老三等人,有兩個跳了出來:
“大當家,彆人在不在這裡落戶我管不著,反正我吳老三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我就不來摻和這檔子事了!”
他眼裡閃著精光。
誰知道這是不是大當家挖的坑,他可不往下踩!
“好!”陸令嘉應了一聲,尊重他的選擇,又問了一遍:“還有誰不想的嗎?”
周圍都是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一時冇人回答。
“若是都願意,我便做主替大家都應下了,明日一同去府衙辦理即可。”
吳老三旁邊一男子也跟著弱弱地發出聲音:“大當家我我也選擇就待在寨子裡,哪也不去。”
陸令嘉掃了一眼,這個人叫張四平,平時都是跟吳老三混在一起,性子比較怯弱,因著兩人都冇有娶親,暫時住在一起。
“行。”她爽快地應下。
“二叔、三叔,你們呢?”
陸二叔糾結來糾結去,一雙手是放在膝蓋上不停地摩挲著,十個手指交纏握拳,最後深吸一口氣,纔將拳頭堪堪鬆開。
“落吧。”
交點賦稅總比一輩子黑戶強。
而且他還準備和錢氏再要一個娃的。
陸三叔溫柔地笑著:“都聽陶陶的。”
此間事了,陸令嘉帶著全寨子人的希望直奔崖州城府衙。
往日裡,她每每來縣城,一看到主街的府衙腿就不自覺發軟。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驗明身份,全寨團滅。
馬上她就要有正兒八經的身份了,再也不用擔心這個事情了,晚上也不用再怕做噩夢了!
陸令嘉掏出了昨日趙昶給的令牌,向門口的衙役表明身份。
凶狠的衙役立馬換了一副麵龐,客氣地將人往後院帶去。
溫文爾雅的趙大人此刻正穿著一身棉布短打上衣,腳踩在板凳上正吱嘎吱嘎地鋸著一塊木頭。
見到來人,這纔將手中的工具放置一旁,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拭汗水,再將人引到裡屋。
“冇想到姑娘來得這般早,這幅模樣倒是讓你見笑了。”
陸令嘉順勢坐下,呷了一口茶水,捏緊茶杯笑道:“大人不拘小節,親力親為,倒是讓我欽佩。”
趙昶聞言將手輕拍幾下,上麵紅彤彤一片繭子,實在無法讓人忽視。
他爽朗地哈哈大笑:“姑孃的圖紙著實新奇,每每讓我欲罷不能,隻想徹夜研究個痛快!”
“趙大人若感興趣,我這還有許多未完成的圖紙,日後可以與大人探究一二。”
“當真?”趙昶眼睛一亮,眸子裡是掩不住的喜色。
“自是不敢妄言。”陸令嘉轉動著手中的茶杯,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對方,“隻是不知大人先前答應我的事”
“自然,自然。”
趙昶起身,走到桌案前拿出一本厚厚的戶籍簿,手指翻動,最後停留在一頁。
“我昨日翻遍府城造冊,崖州城人口分散,現有八千餘戶,約二十五萬人,你說你們村裡一共三四十人,落戶完全冇有問題。”
陸令嘉將茶盞放下,起身一拜:“勞煩大人。”
“這便是‘黃籍’,日後若載遷徙需先申請辦理“更籍”手續。登記完成後你們的戶籍便由府衙掌管,五裡為鄉,四家為鄰,憑戶口簿籍,編列什伍,征調賦役。”征收賦稅也是免不了的,陸令嘉心裡也做好了準備,她點頭表示瞭然。趙昶將冊子合上,見她冇有異議,又多說了兩句。
“既然姑娘決定在崖州落戶,繳納賦稅,本官也不能讓你白白吃虧。”
他又打開一本“魚鱗冊”,手指在上麵淩虛畫了一個圈。
“昨日你不是問我,說想在城裡買田嗎?就在這裡一側的山腳邊,那有一片荒地,隻住著零星幾戶人家。我便做主把那塊地劃分給你們,按照慣例,約莫每人也能分到二十畝地左右,但是開荒等一應事由得你們自己來了。”
陸令嘉大喜過望!
按理來說,隻有成年男丁入籍造冊之後纔可以分到田地。聽趙大人這意思,是不管男女,人人有份。
陸令嘉本以為同時替他們這麼大批人辦好戶籍已是不易,冇想到後麵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
現在還是按丁征稅的年代,若是寨子裡的幾個女性冇有田地,恐怕真的會餓死,更彆提交上賦稅了。
不管如何,陸令嘉還是表達了一番謝意。
要說還是得官府有人,不然這種好事能輪得上她們?!
她彎著杏眸,拱手道謝:“有勞趙大人替我們忙前忙後了!”
“小事,小事!”趙昶不以為意,隻讓她明日帶著人過來領戶冊即可。
雖然他頭上現在還有一個縣令頂著,但這落戶和分地這種小事他還是能做主的。
府衙清靜,街外熙攘的喧嘩全被厚重的圍牆隔離開來,隻有院中風吹琵琶,聲聲作響。
兩人坐在屋裡乾巴巴地喝茶,誰都冇有再開口。
陸令嘉本想告辭,趙昶卻先率然起身。
他趁著天色尚早,也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將人帶到方纔的院中,虛懷若穀地求教:“這就是姑娘所畫的‘曲轅犁’,還望您不吝賜教,此物具體該如何使用。”
陸令嘉看著差不多成型的曲轅犁,不禁佩服。
冇想到趙大人還是做木工的一把好手,隻一個晚上便能將這東西還原了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