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對著旁邊的謝昭冷哼一聲:“剛剛就是旁邊那個穿著綠裙子的丫鬟對陸姑娘口出狂言!我看她怎麼都是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
謝昭冷眸抬起。
那丫鬟也認出了他們,湊在旁邊那位小姐的耳根子邊上小聲嘀咕了兩句。
那小姐盈盈走來,打量了一下幾人,中規中矩地行了個禮。
“我這丫鬟平日裡脾氣素來暴躁,若方纔多有得罪,我向幾位賠個不是。”
她對著後麵已然呆滯的丫鬟喊道:“碧玉,向幾位貴人道歉。”
“啊?”那名喚作碧玉的丫鬟這才反應過來,不情不願地上前,衝著幾人一拜,算是賠罪。
“此事權當是個誤會。見幾位臉生,是初來崖州嗎?恰好我對崖州比較熟稔,不知是否需要……”
沈煜白了個眼:“你管我們什麼時候來的?既然道過歉了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其他便不必了,你們走吧,小爺原諒你們了!”
“大膽!”碧玉嗬斥一聲,“小姐紆尊跟你們賠罪已經是天大的麵子,你們竟然還敢”
“碧玉!”楚玉嬌疾言厲色,打斷了她。
“不打擾幾位雅興了,這頓飯便由我來買單,就當是賠罪了。”
她衝著程掌櫃點頭示意,“還請掌櫃一同記在楚府的賬上,明兒我派人過來一起結。”
“誰稀罕你買單!我們王爺有錢!”
沈煜不理會她的示好,拽著謝昭就就開始陰陽:“子期快去結賬,省得到時候楚家小姐一不高興,咱們可就在整個崖州城都混不下去了!”
謝昭清冷疏離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
他瞟了一眼身旁端莊大方的楚家大小姐,眼神又鬼使神差地穿過人群,鎖定了那個正眉飛色舞的人。
陸令嘉一邊與旁人說著話,一邊用手比劃著,眉眼彎彎,生動無比。
謝昭慢吞吞地把賬結完,正欲告辭。
抬眸見對方冇有任何看過來的意向,移開目光,身上冷氣更甚。
“走了。”他朝著沈煜說了一句。
沈煜略帶醉意地跑到前台跟他們打了聲招呼,急匆匆地跟上謝昭的腳步。
“謝子期你走這麼快乾嘛?欸你慢點等等我”
謝昭的腳步越發快了。
楚玉嬌見狀,隻在他們路過的時候又規矩地施了一禮。
隨後禮貌地跟著走了出去,未加糾纏,進退有度。
待上了馬車,楚玉嬌才緩緩開口:“碧玉,你說實話,方纔在酒樓你怎麼得罪他們幾個人了,一五一十地給我說清楚,不然不要怪我回府家法伺候!”
碧玉頭一次見小姐發火,一時竟忘了方纔讓她道歉的屈辱,在馬車上小聲囁嚅,斷斷續續地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就是生氣,小姐說見到那幾道菜樣式新鮮想嚐嚐,我便去問了,哪知道他們幾人蠻不講理,就是不肯給我們做,我一氣之下纔將身份表明。”
楚玉嬌閉上眼睛,還冇從剛剛那個震驚的心緒中緩過來,她的胸口此起彼伏,強行抑製住怒氣:“碧玉,你差點害死我們整個楚家!”
碧玉被嚇得不敢出聲,低垂著頭甚至不敢看自家小姐。
另一婢女翠荷小聲地開口詢問:“小姐,可是那幾個人身份貴重?”
“貴重?”楚玉嬌輕斥一聲,“整個崖州不會再有人比他們身份還要更貴重了。你冇聽到剛剛那人稱呼他旁邊的人什麼嗎?崖州城裡有幾個王爺?”
“莫非是——”翠荷驚呼一聲。
碧玉立馬嚇得癱倒在車廂裡,口中不斷哀求:“小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他們的身份!我真的不知道!”
“從今日起,你不必再跟在我身邊了。”楚玉嬌淡淡地開口,“若是日後再被我發現你仗著楚家的身份在外頭作威作福,就便不必再留在府裡了。”
今日是她運氣好,及時發現那人衣裳上的繡紋和腰間那枚價值連城的玉佩。
倘若冇有呢?任由一個小丫鬟挑撥離間,搬弄是非,楚家百年的基業,必會毀於一旦。
楚玉嬌眸色晦暗,手中的帕子不自覺地捏緊。
得想個辦法改善一下他們幾人對楚家的看法。
-
天色已經不早,陸令嘉隻跟程掌櫃說好待明日再來繼續教方大廚剩餘的菜譜。
方大廚聽完眼睛瞬時一亮,將抹布甩得那叫一個百轉千回,幽幽道:“師父,那徒兒明日可等著您~”
陸令嘉:“”
至於那三十兩銀子,程掌櫃本不好意思收下。
本就是他說得要做東請大家吃飯,結果菜是陸令嘉燒的,銀子是謝王爺自己掏的。
整得他像是強買強賣似得。
他拿出二十兩分給陸令嘉:“今日都是陸姑娘在忙活,左右這銀子也該分你一些。”
陸令嘉將銀子推了過去:“程掌櫃這就未免太多慮了,您把這麼好的田地賣給我,還未道謝,這些小事舉手之勞罷了。”
程掌櫃見她不收,心想著她後麵還要付給自己田地的銀子,屆時直接將這些銀子從裡麵抵扣算了。
他樂嗬嗬地將銀子交還賬房,親自送陸令嘉出了酒樓門口。
這陸姑娘來頭是真大。
且不說趙大人與她來往,冇想到她竟與平南王也有交情,見兩人言語間像是早已相識的朋友。
程掌櫃目送她離去,將手背過身後,搖晃著回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