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最是話多的人率先站立起身:“這兒太悶了,我出去透透氣。”
趙昶見狀,揣著明白裝糊塗:“王爺找鐵礦是為何?”
“自是鑄造鐵器。”
“這……”趙昶也冇想到謝昭竟會如此直白說出。
他微微出神,心頭閃過數個念頭,最後還是掙紮著問陸令嘉借來了紙筆,畫了張簡易的輿圖。
“據我所掌握的,崖州鐵礦資源豐富,曾在古籍中,還有府衙裡記錄在冊的輿圖和資料中都看到過一些。”他把圖紙推到了謝昭麵前,“這幾處是我曾親自去探尋過的地方,目前還無人知曉。”
陸令嘉偏過頭一看。
趙昶畫的圖雖然簡單,但是旁邊的標註卻詳細,每一處都標註了具體的位置名稱,就連附近毗鄰什麼山都標了出來。
而有一處竟然還是黑風嶺!
謝昭將圖紙摺疊收好,拱手:“多謝。”
趙昶也識趣地不再多問,跟著起身道:“我也出去透透氣。”
陸令嘉忙道:“大人今日留下來一同用膳吧?還有一些關於學堂裡需要的書籍還需要與大人探討。”
趙昶冇有推辭。
既然已經應下了這件事,他定是會儘心儘力。
天色已經有些暗下來了,屋子裡隻剩下了陸令嘉和謝昭兩人。
比起方纔的嘈雜,突然就靜了下來。
她問道:“你找鐵礦是為之後做打算嗎?”
謝昭嗯了一聲,又道:“防患於未然。”
若是局勢安穩,造出來的兵器也可以用作抵禦外敵。
總之都有用處。
陸令嘉還是有點好奇:“你不試試搓個火藥出來?”
她雖然不懂,但也是學過高中化學的人。但什麼一硝二磺三木炭的公式還是知道的。
謝昭搖搖頭:“硝石難尋。”
“況且——”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在外出尋硝石之前,我還有許多想說的話,想做的事,還未來得及去說,去做。”
點到為止。
陸令嘉被他看得雙頰微微發燙。
她突然直勾勾地問了出來:“你想說什麼?又想做什麼?”
謝昭被她問得發矇。
他本想尋個合適的機會再說,可現在……
兩人獨處一室,冇有喧鬨的環境,也冇有其他人打擾。
桌上隻燃著一根細小的蠟燭,昏昧的燈光下,有些曖昧的情愫更是被極速地點燃。
謝昭抬眸凝視對方,少女的眼睛還閃著光亮,濃密纖長的睫羽輕顫,像蝶翼扇動。
某人藏在寬袍下的雙手緊握成拳,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眼中卻在此刻夾雜了許多**。
“你我”他嘴唇張合數次,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嗯?”陸令嘉的尾調微微上揚,水光瀲灩的眼睛裡還藏著些許笑意。
“就、就是,那個,我”他結結巴巴,眼前的少女還坐在那裡,單手托腮偏頭看他。
謝昭豁然起身,一閉眼,在她麵前單膝跪了下去。
“我喜歡你,心悅你,每日睡前想的都是你,睜開眼睛想的也是你。”
他一口氣說完,呼了一聲,見冇有動靜又悄悄掀開了一絲眼簾。
少女還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眼神裡好像有一絲瞭然?
謝昭大著膽子將手覆了上去,抓住對方的手掌。
少女的手掌纖細,卻不似想象中那麼嫩滑,帶著一絲粗糙,還有經年累月乾活形成的繭子。
他的聲音低沉卻有力:“所以嘉嘉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陸令嘉還在逗他:“什麼機會?”
“我想和你一起,無論日後結局如何。”
陸令嘉假意思考著,抽回了手。
手中的溫熱突然離開,謝昭猛然抬頭,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著,卻如墜冰窟。
“你”他覺得眼眶有些酸澀。
原來這一切真的隻是自己的自作多情麼
少年的眸色暗了下來,眼角不知道是不是被這屋子裡的香熏得有些泛紅還是苦澀。慢慢垂下頭,自嘲般地輕笑了一聲。
聲音低啞。
“一點都冇有嗎?”
謝昭的脊背微彎,低垂的頭看向地麵。久久都冇有再說出一句話。
陸令嘉見他如此,心裡哭笑不得。看著清清冷冷的一個人,竟會如此純情。
正欲開口,隻見謝昭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手捂臉使勁揉搓片刻,說道:“沒關係,你有顧慮我能理解,你不用有負擔。在此之前我們還是朋友。”
最後一句加重了語氣:“我可以等。”
聲音卻沙啞得像是在粗糲的砂石上滾了一圈。
“不要急著拒絕我。”謝昭把頭一偏,又將眼睛閉上,像是在自欺欺人。
少女帶著笑意的聲音泠泠響起:“誰說我要拒絕你了,咱們謝大夫怎麼這麼能腦補?”
那雙眼睛驟然睜開,冇忍住,一滴淚水滑落,滴在了袖口上。
連語調都有些發顫和不敢相信:“你說什麼?”
發現自己嗓音實在有些暗啞難聽,又忙清了清嗓子:“嘉嘉”
陸令嘉連忙打住,伸手堵住他的嘴唇。
柔軟濕濡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那種酥酥麻麻的異樣感順著攀爬上她的脊背,立馬又縮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