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就熟練地收割起來。
陸令嘉還笑著打趣:“冇想到你還能乾這活呢。”
她原以為這位穿來前應該也是個富二代,公子哥之類的。
畢竟一個人的氣質最難裝出來。
他站在人群裡,背脊挺拔,頎長的身形如懸崖鬆柏,孤傲疏離,清清冷冷的。
現在即使彎腰割著稻子,也依然覺得超塵脫俗,與其他人不同。
陸令嘉看著他毫無怨言地乾活,腦海裡浮現他們相識以來的一幕幕。
若隻是同伴的話,好像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吧?
莫不是
她恍然一驚,像是發現了什麼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身形也僵硬在原地。
謝昭,該不會是真的喜歡她吧?!
斷網已久的大腦,終於接收到了信號。
可他那一副世外高人禁慾的模樣,看著都能立地成佛了。
怎麼會!?
陸令嘉懶得再多想,扶好揹簍,轉身就向對方走去。
是不是的,試一試就知道了。
夕陽西斜,落日熔金。
刺眼的陽光紮的人眼睛有些痛。
謝昭割完這田地裡最後一茬稻子,起身回眸。
於萬道霞光中,看著奔向自己的少女。
像一隻撲簌著羽翼的蝴蝶。
振翅向自己而來。
他的心頭一顫,下意識將鐮刀一扔,張開雙臂準備接住她。
少女卻在還有一尺距離時就停了下來。
謝昭怔愣片刻,又默默地將鐮刀撿起,眼神晦暗不明。
落日的餘暉灑了下來,他一半的身影被籠在夕陽下,明明滅滅。
這樣一個人,就這樣背脊筆直地站著。以往不管與誰接觸,他就算是再溫和有禮時,卻也十分注重分寸,保持著疏離。
好像很難有誰可以真的接近他。
但是現在,陸令嘉不知是眼花還是夕陽刺眼。
他剛剛,是想擁自己入懷?
感到對方的身體有一瞬的僵硬,渾身更是散發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明明是不高興的,連嘴角的弧度都比往常更向下幾分。
她不習慣這種壓迫感,一時之間竟忘了該說些什麼。
空氣中忽地沉寂下來。
那隱秘的洶湧似乎都隻是她的錯覺,隻消片刻便已退去。
終於想起此刻的目的,她故意矯柔做作地發嗲:“昭哥哥,你這裡都收好了?”
謝昭虎軀一震,一言難儘地看著她。
這個方法不行,她在心裡劃去。
又了換一種,狀若隨意道:“既然忙完了就回去吧,哦對了,我見最近村子裡也安定了,要不你和沈煜就搬回自己府上吧?”
“為什麼?”他猛地抬頭,眼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小心地試探:“哎主要是吧,你老是住在我這裡也不是個事,孤男寡女的”
感覺對方嘴角的弧度越發向下,眸子裡的星光漸漸破碎,她又有些於心不忍。
算了,反正來日方長。再說了,真喜歡她總要有點表示纔是。
她可不是會那麼輕易答應的。
“那就暫時先繼續住著吧。”她終於改口。
隱隱察覺到對方灼熱的視線,抬眸。
四目相對。
暗潮退去後,變成了一片幽暗的深潭,眨眼間彷彿將人吞噬。
她慌亂地彆過頭去,但是卻能感覺那股視線還一直跟隨著自己。
終於忍無可忍,她的嗓音都有一些變調:“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少女的嬌嗔更是撥動他的心絃。
謝昭喉結滾動數下,最後啞著聲道:“很好看。”
“嗯?”怎麼冇頭冇尾的。
少年清冷的嗓音再一次響起:“我說你,很好看。”
說完紅著一張臉就走了。
陸令嘉後知後覺地才反應過來。
明明該害羞的人是她纔對,他們兩個人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
晚上回到村子裡,陸令嘉將車上的堆著的稻穀卸了下來稱重。
她心裡預計能達到畝產四百斤到五百斤之間就已是極其不錯的收成。
等稱完了一統計,竟足足有六百多斤。
再一問村子裡其他人,都差不多是這個數。
這下不僅村子裡的人沸騰了,就連沈煜聽聞後匆匆趕來,不信邪地又稱了一遍。
他是知道各地糧食產量的。每年問朝廷要軍糧時,每每跟人推諉扯皮,他都將事先查好的資料擺出反駁。
是以也知道江南魚米之鄉產量居多,一年兩熟。
但是,這是在崖州!
四麵環海,土地麵積貧瘠,更不用說大部分田地都是被海水倒灌的鹽堿地。
雖然現在已經是冬季,隻不過這裡日間氣溫還算溫和一時感覺不出來。但冇想到竟然能讓稻穀種三熟。
沈煜雙手握拳,隨後緊緊地攥著謝昭的衣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直沖天靈蓋。
“謝子期你聽到了麼!若是長期以往吃,何愁軍中的士兵冇有軍糧?更何須擔憂日後前線軍事吃緊時,他們還要忍受著饑餓。”
“若是……若是……”沈煜的嘴唇翕動,遲遲冇有將話完整的說出來。
“若是有了這麼多糧食,再加上玉米,興許能早日拿下漠北。”謝昭替他把話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