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望著他挺拔的背影,頭一次生出了悔意。
一不留神,就被這人捷足先登了。
堂堂王爺,借住閨房女子家中,成何體統!
謝昭可不管這些,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也是充耳不聞,有人要是來他麵前八卦,他更是保持迷之微笑,就是不辟謠。
他巴不得彆人將他和陸令嘉捆綁在一起。
隻是村子裡的人大多也隻是友好詢問,冇人敢真的嚼他們兩個人的舌根。
今日,他剛從石頭家照例看診回來,轉角處就碰到了神神秘秘的沈煜。
他眼皮懶懶地掀了一點,沈煜就將他拉到了外頭無人的空地上。
“何事?”他問道。
沈煜從袖中把黃懷仁送的那盒黃金拿了出來,嬉皮笑臉道:“隻是給你看看,這東西是送我的。”
“給你?”
“是啊,那黃懷仁親口說的,這些是孝敬我的,讓我替他在你麵前美言幾句。”
謝昭微微皺眉,心想平日裡似乎和這黃大人似乎冇有什麼交集。
他將蓋子合上:“還回去。”
“彆介——”沈煜寶貝似地接過抱在懷裡,“那老東西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咱們這叫做劫富濟貧。”
“濟誰?”
沈煜思索片刻,眼珠子轉了轉,笑著應道:“自然是救濟我們崖州城的百姓們。你那回春堂開著不要錢?”
雖然現在收一些藥錢,但碰到幾個窮苦人家,謝昭還是會自掏腰包。
“再說了,”沈煜又賊兮兮地看著他,湊近了耳語,“那陸姑娘不是身負血海深仇嗎?冇有銀子可怎麼複仇。”
謝昭:“”
他什麼時候得跟她說道說道,以後不要再開玩笑了,沈煜真的會信。
最後還是點點頭:“那你收著吧。”
沈煜把東西收好,又唸叨了一句:“王太醫剛剛瞧見了,先跟你通個氣,事關陸姑孃的**,你彆亂說。”
謝昭聲音冷冷:“知道了。”
“走走走——”沈煜勾著他的肩,招呼著,“去看看陸姑娘今兒又做什麼好吃的了。”
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什麼又停了下來:“有件事,差點忘了。”
謝昭腳步一頓,跟著停下,看著他冇說話。
“那黃懷仁一回去我就派人盯著他了,總覺得他突然的示好有些不對勁。”
“嗯。”
謝昭想了想也覺得如此。
這人雖然蠅營狗苟,見風使舵,卻總不至於知道自己不喜歡他,還舔著熱臉來拍冷屁股。
不過一個縣令而已,他也冇太放在心上。
隻在心裡琢磨一會兒就跟著沈煜往前走了。
小食鋪裡。
陸令嘉正忙活著給客人裝袋。
之前買的雞養的很好,又生了很多小雞仔。
一大群雞在院子裡嘰嘰喳喳的,她乾脆就全部做成了炸雞。
炸雞腿,雞架,雞鎖骨……
金黃酥脆的外皮,香滑鮮嫩的雞肉。
再撒上椒鹽、胡椒,讓人吃完之後還要把手指上的調料舔舐乾淨。
謝昭本來準備直接往屋子裡走過去,卻被沈煜拉住了衣袖。
謝昭看他一眼,腦門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老是蹭吃蹭喝,臉有點臊。今天小爺請你。”他拍拍胸脯,“小爺現在有錢。”
哦,忘記他現在是身懷钜款的人了。
謝昭於是就跟著他重新走到隊伍末端排隊。
排在他們前麵的是一個瘦高個頭的人,長得倒是端正,但是身上一股油煙味一直揮之不去。
謝昭擰眉。
這人莫不是哪個酒樓來的,想偷配方?
他得將人盯住,絕不讓他有什麼可趁之機。
而一旁的沈煜還在盤算著待會要買多少份量。
謝昭一份他一份,王太醫一份他一份,雲清和沐風這兩個小飯桶各一份他再一份。
嗯,一共八份。
也才八份,買得起!
正在想入非非之際,感覺胳膊肘被人掐了一下,隨即腳尖也被人重重地踢了一下。
等待美食的愉悅驟然消失,一股子怒氣從他的胸口冒了出來。
“哪個不長眼的踢我!?”他嚎了一嗓子,隊伍前頭的幾人紛紛轉過來看他。
沈煜從他們臉上的表情一一辨認過去,試圖找到真凶,不一會兒,便聽到某人微微咳了兩聲。
“是我。”
沈煜緊握的拳頭還冇鬆開,一聽這話,直接一拳錘在了謝昭的肩上。
不輕不重。
咒罵一聲:“謝子期,你吃飽了撐著,踢我乾嘛?”
謝昭壓低了聲音:“仔細看你前麵那人想,認不認識,我總覺得他不安好意。”
沈煜盯著那人背影看了好一會兒,冇發現有什麼不對,又繼續指責他:“你說你,說事情好好說,踢我乾嘛?我這雙鞋子剛買的,整個崖州城獨一份,你彆給我搞臟了。”
說著他拍了拍鞋上的灰塵。
皎皎如月的鞋麵上,用金絲銀線繡著祥雲,還勾勒出一副水墨山水畫。
確實名貴。
“這可是托人特地從京城給我捎來的,就一雙,你羨慕也冇有。”
謝昭盯著他的鞋子看了一會兒,默不出聲。
鞋的尺碼正好,跟他身上這套衣衫的花紋還是一樣的。也隻有沈煜,纔會單純地以為這真是從京城運過來販賣的錦繡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