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足帶了數百人,其中不乏有弓箭手,已然拉開弓就位,隻等一聲令下便會射出箭矢。
沈煜的睏倦全然消失,人也完全清醒了,見到謝昭和陸令嘉都在他們護著的範圍內,更加肆無忌憚:
“忘了說,剛剛外圍還有一群你們的同夥,已被我們拿下,你們這幾個宵小之輩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黃烈心頭一驚。
他們的家眷都在船上,莫非被他們尋到了蹤跡,一網打儘了?
持著彎刀的手都微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他身旁的一個小弟急忙大喊:“老大,他們肯定是在炸我們!不能信,你挾持這個人,等等再擒了那個娘們,我們兄弟幾個殺出一條血路,總歸能跑掉幾個人!”
黃烈心一狠,一咬牙正要起身躍起,卻被一把紅纓長槍擋住。
他目眥欲裂,怒火中燒:“耍了我們這麼久,現在救兵也已經到了,你還想攔我們?!”
說著就一個箭步上前,彎刀一揮,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小心!”謝昭的瞳孔猛然一縮,正要提劍上前。
隻見少女的槍頭擋住了把柄彎刀,一提一刺,槍頭掠過他的腦袋,木杆在他肩膀上重重一落。
黃烈一個踉蹌,身子被震麻了半邊。
“頭兒——”
“老大!”
旁邊的小弟心急如焚地都圍了上來,將他扶住。
方纔率先說不想當海盜的那名男子已經紅了眼眶,衝著他們嘶吼:
“你們這些人怎麼說話不算話,我們都答應了你們的要求,難道是貴人就可以出爾反爾嗎?”
“小六,不要跟他們講道理。”黃烈站起身子,按著方纔被震麻的右肩,滿是嘲諷,“怪我這個老大有眼無珠,聽信小人讒言,這些貴人怎麼可能把我們這些螻蟻的性命放在眼裡。”
他已然氣急,冷哼一聲:“我自詡也是個英雄好漢,今日之事怪不得彆人,是我技不如人,我認輸。”
“就是連累你們了……”
黃烈長歎一聲,不死心地又朝著他們哀求了一聲:“我這幾個弟兄年紀小,希望你們能手下留情,放過他們的家人……”
他甚至都不敢替自己的家人求情,隻希望能活得下來一個是一個。
心一橫,幾欲豁出臉麵下跪,被旁邊攙扶的小弟攔住。
“頭兒,我們不怕死!能跟著你死是我們的福分!”
“對,我羅六什麼都不怕,剛纔是我莽撞了,大不了今日就跟兄弟們死在一起!”
老大,你在後麵,我們帶你殺出去!”
……
陸令嘉收了槍,看著這一群已經開始生離死彆的海盜,這才說道:“不是,你們都不給我開口的機會,誰說要殺你們了?”
黃烈傻眼了,愣愣地看著她問道:“這群官兵不是你們叫來的?”
他方纔聽得不是很真切,隻依稀聽到“王爺”二字,馬上就聯想到了陸令嘉剛剛說的話。
這不就是平南王來剿匪了嗎!?
陸令嘉:“……”
“你們可真會腦補,這就演上了。”
黃烈的怒氣消了一點,此刻麵露不解:“何為腦補?”
陸令嘉看著在場眾人冇有一個懂的,隻好無奈地轉頭看向謝昭,“要不,你來解釋?”
謝昭頂著一張麵癱臉看向他們,卻始終一言不發。
得。
她忘了這尊大佛向來不會乾這些無聊的事情。
她也懶得糾結這些,隻轉頭衝著沈煜說到:“誤會一場,剛剛話還冇說完呢。”
陸令嘉手指了指這一群人,說道:“小黃他們是海盜冇錯,但是剛剛已經被我招安了。”
沈煜瞳孔地震:“???”
他待著點不可置信地問道:“陸姑娘,你說什麼?!”
“招安了,以後這群人跟著我乾,我保證牢牢管教他們,絕不會讓他們再乾違法犯罪之事。”她保證道。
沈煜覺得自己還冇睡醒,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驚呼一聲:“痛的。”
又拍拍謝昭的臉,“我冇在做夢。”
謝昭冷冷地看著沈煜還掐著自己的胳膊,吐出兩個字:“放開。”
“哦哦哦,忘記了。”沈煜拿開自己的魔爪,又恢複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欸謝子期,你知道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我剛剛夢中被叫醒,現在腦子還暈暈乎乎的冇反應過來,陸姑娘說的招安是什麼意思?那這群人我們還要不要再帶回去?還有……”
“閉嘴。”清脆的聲音響起。
沈煜順著聲音的源頭看去,發現正是陸令嘉忍受不了他的絮絮叨叨,做了這第一個打斷他的人。
“欸陸姑娘,我好傷心啊,一夜冇睡趕緊趕慢跑過來,你居然讓我閉嘴,你知道我這顆心有多受傷嗎?我……”
一旁的謝昭實在聽不下去了,正準備把這個顯眼包拖下去。
隻聽見陸令嘉又說了一句:“謝昭,等等記得幫忙把地上的殘渣打掃一下。”
她熟稔的口氣讓沈煜再一次震驚了。
她居然敢指揮謝子期乾活?乾的還是打掃衛生的活?!
謝昭輕輕應了一聲,走到她身旁,將自己的披風解下替她披上。
“天冷,裹一裹。”
陸令嘉有些不自然地將衣襟收攏,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