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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子夜前行
濃煙捲著火星，在漆黑的夜空裏猛地騰起，瞬間劃破了奉天城子夜的死寂。
“著火了！雜貨鋪著火了！”
慌亂的呼喊聲混著寒風炸開，原本守在同和藥行四周、屏息埋伏的特務與日本兵，瞬間亂了分寸。
大部分人被火情引走，提著水桶、端著槍往起火點跑，原本密不透風的佈防，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我縮在木箱堆後麵，死死捂住嘴，連大氣都不敢喘，直到那些沉重的皮鞋腳步聲漸漸遠去，纔敢緩緩鬆開手，掌心全是冷汗，攥在衣袖裏的短刀都變得濕滑。
此刻隻能壓著狂跳的心臟，弓著身子，盡量把自己藏在陰影裡，一點點朝著藥行後院挪去。
巷口剩下的零星守衛，也都分心望著火光的方向，時不時交頭接耳，沒人留意我這個不起眼的黑影。
我順著牆根，快步走到那處破舊的圍牆下，這圍牆不高，牆體上有處凹陷的踏腳，是我提前看好的位置。
我手腳並用地往上爬，動作笨拙又急促，裙擺被磚石勾破也顧不上，好不容易翻過去，腳下一軟，直接跌坐在後院的落葉堆裡，我卻連疼都不敢喊，趕緊爬起來躲到廊柱後。
院內很靜，前院的喧鬧成了最好的掩護。
庫房的門隻是虛掩著，門外守著兩個特務，此刻也探著腦袋望向火光的方向，放鬆了戒備。
我屏住呼吸，藉著廊柱與木箱的遮擋，悄悄繞到庫房側麵的破窗下，這扇窗戶玻璃碎裂，被破布臨時堵住，剛好能容我側身進入。
我小心翼翼扯掉破布，先將身子探進去，動作輕緩地落在屋內，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昏暗的庫房裏，堆滿了矇著灰塵的藥箱與乾草，正中央坐著一個男人，他衣著還算整齊，頭髮微亂，正閉目養神，聽到細微動靜，猛地抬起來，眼神銳利，正是我們要救的驚蟄。
他看到我的時候，眼底滿是驚愕，隨即又化作警惕，我連忙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湊到他耳邊，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滿是緊張：“別出聲，我是來救你的，跟我走。”
驚蟄瞬間反應過來，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詫異，大概是沒料到，前來營救他的竟是個看著弱不禁風的女子。
他低聲道：“多謝，情報我貼身收著，這裏特務隨時會回來，從後院角門走，那邊守衛最鬆。”
我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側，盡量放輕腳步，慢慢往門口挪。他走在前麵，時刻留意著外麵的動靜，身形沉穩，我緊緊跟著，心臟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剛走到庫房門口，就聽見門外傳來特務的腳步聲，還有日語的低聲嗬斥，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驚蟄立刻拉著我，躲進旁邊的乾草堆裡，兩人緊緊貼著，一動不敢動。
兩個特務匆匆從門前走過，嘴裏抱怨著火情耽誤差事，並未進屋檢視，等他們的腳步聲遠去，我才鬆了口氣，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驚蟄示意我跟上，輕手輕腳推開庫房門，快速摸到後院一處不起眼的小角門，這門沒有上鎖，隻是虛掩著。他輕輕推開門，外麵是漆黑的小巷，寒風瞬間吹得我渾身發抖。
“王大姐！”我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不遠處的陰影裡，立刻傳來回應，王大姐拉著黃包車快步跑過來，驚蟄見狀，快速邁步走出角門，王大姐和我一起，扶著他安穩坐上黃包車。
王磊也從藏身的地方跑了出來，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卻還是伸手幫著扶住車子，生怕顛簸到驚蟄。
“快走！”王大姐低聲喝道，車夫立刻拉起黃包車，朝著夜色深處快步跑去。
我們三人跟在車旁，一路貼著牆壁快走，遇到巡邏的日軍，就趕緊躲進巷子裏的陰影裡，等巡邏隊走遠了再繼續前行。
我全程攥緊拳頭，心臟狂跳不止，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想著趕緊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帶著驚蟄和情報安全撤離。
秋風呼嘯著刮過耳畔，身後同和藥行的方向，漸漸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與喧嘩聲，想來是敵人發現人被救走，亂作一團，可我們已經藉著夜色，徹底消失在了奉天城的小巷深處。
直到徹底遠離危險區域，我才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手心冰涼，渾身都在抑製不住地發抖。
這場子夜營救，總算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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