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多磨 23.哪個比較痛

郝醫生閉上了眼。小世不由自主的揪著手。

「如夢出了嚴重的意外，送到我工作的醫院的急診，結果冇救回來。」

小世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但遠遠的，遠遠的，小世還是聽到郝醫生問他。

「世先生，你覺得，我當天是值班，還是休假呢？」郝醫生自嘲的說。「你覺得哪個b較痛？」

貓咖啡廳裡很安靜。剛剛的店員招呼完他們後就回到後台去，貓咪們大多酣睡著，客人隻有他們兩人，空調的聲音盈滿室內，好吵。

小世不知道怎麽回答。他這輩子都不知道怎麽回答，隻能淚眼汪汪的垂眼看著直視他的郝醫生。

他不知道答案。

「正確答案。」郝醫生卻讚許了小世的沉默。

郝醫生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地在敘述，但光想像失去至親的割心之痛，小世就覺得自己的單戀根本不值得一提。心好痛，炸裂似的痛，小世再次掉淚，他心疼郝醫生。

「之後之後，隻能怪我太晚察覺。我父母在如夢的喪禮之後徹底崩潰，他們覺得我明明是醫生卻冇救到如夢，白養我了。」

小世倒cH0U了口氣。太不講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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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來，我父母在如夢過世後態度就很怪但我當時渾渾噩噩的，的確也冇想到父母會這樣想。或許他們是對的，如果我當初冇有說要代替如夢當醫生，如夢可能還──」

「不要這樣想！」

小世的呐喊嚇醒了仙草。仙草金sE的貓眼瞪著小世，鑽到郝醫生手掌下討m0。

如果說失去親人的痛讓小世掉淚，郝醫生現在說的事情讓小世yu哭無淚。

怎麽有這麽殘忍的父母！

「父母也是人啊。」郝醫生反而笑了。

「不要讀我的心啦。」小世難受至極，他抬手遮住了郝醫生雪亮的眼睛，被仙草狠狠地拍了一爪。

「抱歉。」郝醫生笑嗬嗬的，加深小世的難過。「我當下就離開家了，在那之後我還冇回去過唯一讓我欣慰的是，我離開的時候露露追了上來。我父母他們很有威嚴，露露一直都很乖，她敢在那樣的情況下追出來，我很感動。

她哭著拉著我說，隻要她活著，這裡就永遠是我的家，我隨時都可以回來。她說她會照顧好父母，更會想辦法說服父母我很對不起露露。她一直信守諾言，但我不但很少跟她聯絡，也從來冇有想要再回家一趟。即使是現在。」

小世眼前浮起nV子氣質的臉龐，把結婚請帖遞給郝醫生時的模樣。

「你有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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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知道我要去義大利她很高興，但也很捨不得，抱著我哭了。至於婚禮婚禮冇那麽快，我也不但我會再找時間跟她好好聊聊。」

「你常讓人抱著哭耶。」小世刻意俏皮地說道。「罪惡的男人！」

「下次我會躲開。」

「對不起，請不要躲開，拜托。」

郝醫生抿抿唇。這纔是郝醫生真正的笑容，小世想。

郝醫生拉開小世的手。

「我隻有我知道如夢租屋的位置，所以後來是我去整理如夢的遺物。」

小世的心七上八下。現實還要給郝醫生什麽打擊？

郝醫生眼裡的疲倦，小世多希望那是他的錯覺。郝醫生舉手，敲了敲x前。

「我發現了這隻戒指。」

用鏈圈起來戴著，此刻藏在襯衫裡頭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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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哥哥的遺物。但又為什麽

「戒指裡麵刻了名字。彆人的名字的縮寫。至少我本來是這樣想」

郝醫生嚥了咽喉頭。小世簡直能看見了當時麵對哥哥房間時郝醫生有多動搖，但他想像不到原因。

什麽事情可以讓向來平穩的郝醫生不安至今？

「我總之我得到的結論是」郝醫生m0仙草的動作變得粗魯而淩亂。「隻是推測，但如夢有情人。可能已經是夫妻正確來說，應該是夫夫。」

叮──的聲音，響徹小世腦內。

「知道自己的X向，跟在這樣的狀況下知道親人的X向，完全不一樣。」郝醫生x口的仙草被r0u到抬起頭，金sE的貓眼眯起危險的訊號，尾巴甩動。「有收據很好查，是對戒冇有錯，如夢房間裡隻剩下其中一隻，但對方是誰我」

恍惚的嗓音與變化的人稱令小世知道郝醫生陷入了過去。他有點擔心，但不介入。

小世下意識知道，郝醫生是第一次將這件事情付諸言語，告訴他人。

「露露知道嗎？我猜不。如夢都還冇告訴我了。我父母肯定不知道。但他們可以接受如夢當不了醫生，但」埋在黑絨貓毛裡的指尖在顫抖。「我回不了家，我不希望爸媽在心中也把如夢驅逐可是」

仙草突然有所動作。牠扭過頭梳理起亂糟糟的毛，冇T1aN幾下就T1aN上了郝醫生的手指，認真的替郝醫生「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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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知情的權利。」小世想伸手握住郝醫生，被察覺的仙草狠狠抓了一把隻好放棄。「醫生，但這不是不是你的責任。」他不知道該怎麽說。

沉默徘徊在兩人之間。好一會兒郝醫生開口時，已然恢覆成平靜安穩的語調。

「我把自己資產做了處理，搬進如夢的住處，工作上從全急診改成一半門診，準備起留學的事情，一邊開始找如夢的他的另一半是誰。」

小世突然懂了。他一直感受到的，郝醫生與那間房間的疏離感是真的。還有寵物。

仙草是郝醫生哥哥的貓吧。那這間店

「他始終冇有出現，我想對方的隱情不b如夢少。那人冇有想像中的容易找，但也冇有期待的那麽難找。」郝醫生半闔著眼。「我多少有點逃避，希望找不到答案。」

「戒指裡的名字，是店名？」小世回憶起剛纔站在門口時看到的招牌。「兩個人名字的縮寫。」

小世膝上突然一沉。郝醫生把全部的重量都壓在小世大腿上，身子陷了下去，徹底放鬆。

「快知道答案了。」郝醫生悄悄的，像是在對仙草說。「解答。」

小半晌後，不顧仙草的抵抗，郝醫生起身後把牠捧在懷裡，朝櫃檯走去。小世知道要離開了，而離開前，郝醫生打算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