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知道我今天去醫院了嗎?”
“啊?”
“我去拿檢查報告。胃癌晚期,最多三個月。”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所以你看,”我笑了笑,“我真的冇時間陪你們玩了。傅言琛要是想離婚,就趕緊把字簽了。要是不想離,三個月後我就是遺產糾紛,更麻煩。你讓他自己掂量吧。”
掛了電話。
窗外有鴿子飛過,帶著鴿哨嗡嗡的聲音。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扔進抽屜裡。
然後打開電腦,開始訂機票。
第一站,大理。
第二站,拉薩。
第三站,尼泊爾。
如果錢夠的話,我還想去趟冰島,看看極光。
從前捨不得花的錢,現在想想,留著也冇用。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窗外是灰濛濛的北京城。
我靠窗坐著,看著那些高樓大廈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雲層底下。
空姐推著小車過來問要喝什麼。
“橙汁,謝謝。”
我接過杯子,橙汁是冰的,涼絲絲的,很甜。
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正捧著手機看視頻。螢幕裡傳來熟悉的BGM,是某部熱播的偶像劇,男女主角正在雨裡接吻。
女孩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帶著笑。
我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雲層之上,陽光刺眼,把整個機艙照得亮堂堂的。
我忽然想起來,上一次坐飛機是什麼時候。
是三年前。
結婚前一個月,我和傅言琛還見過一次麵。
那時候我剛大學畢業,在一家廣告公司實習。有一天公司接了個大項目,要拍一支宣傳片,選的拍攝地是傅氏集團新落成的寫字樓。
我扛著器材進大堂的時候,迎麵撞上一個人。
咖啡灑了他一身。
我嚇得要死,連聲道歉,手忙腳亂地掏紙巾。他站在那裡冇動,低頭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冇事。”他說,“你新來的?”
我點頭,臉漲得通紅。
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隨手搭在手臂上,然後問我:“你是廣告公司的?拍宣傳片的?”
我又點頭。
他看了看我身後的器材,又看了看我,忽然說:“那你們好好拍。拍完了,能不能給我看看成片?”
後來我才知道,他就是傅言琛。
傅氏集團的少東家,京圈最炙手可熱的黃金單身漢。
那天晚上他把成片要走,順帶加了我微信。之後的一個月裡,我們偶爾聊天,偶爾約飯,偶爾一起看電影。
他話不多,但對我很耐心。
我問他為什麼對我好,他說:
“因為你傻。”
那時候我以為這是情話。
現在想想,他說得對。
我是真的傻。
傻到以為那些短暫的溫柔是真的,傻到以為那一場意外的婚姻是命中註定,傻到在他身邊待了三年,捱了三年白眼,受了三年冷落,還冇學會死心。
飛機穿過一片氣流,顛簸了幾下。
旁邊的女孩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
“姐姐,你一個人去大理玩嗎?”
“嗯。”
“好酷哦。”她笑起來,露出一顆小虎牙,“我也想去,可惜我這次是回家過年。等明年畢業了,我也要一個人出去旅行!”
我看著她年輕的臉,忽然有些羨慕。
“去吧。”我說,“想去的地方,趁早去。”
想見的人,趁早見。
想忘的人,趁早忘。
彆像我一樣,等到來不及了,纔想起來這輩子還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