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枯榮界的初啼
丙區禁地深處,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丁浩晨盤膝坐在一株巨大的枯死古樹根部,意識沉入丹田。
那片灰濛濛的“枯榮界”內,此刻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隨著血魂藤被徹底煉化,化作一道暗紅色的紋身潛伏在他右臂之上,枯榮界中央那座古樸的石台彷彿被啟用了某種古老禁製。
嗡——!
石台劇烈震顫,原本荒蕪死寂的黑土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彷彿大地的心跳被重新喚醒。
“這是……”
丁浩晨的神識死死盯著地麵。
隻見那堅硬板結的黑土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緊接著,一縷縷精純至極的白霧從中溢位。這些白霧並非普通的靈氣,而是經過枯榮界法則提純後的“本源之氣”。
白霧升騰,在半空中凝結成露,順著地勢低窪處彙聚。
滴答。滴答。
不過數息之間,一汪清澈見底的泉眼便在石台旁湧現而出。泉水呈現出淡淡的乳白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氣波動。
“靈湶!”
丁浩晨心中狂震。
這並非凡水,而是真正的靈湶!
在外界,隻有那些傳承萬年的洞天福地核心,纔可能孕育出這種級彆的靈液。它不僅能滋養萬物,更蘊含著一種“生生不息”的規則之力。
隨著靈湶的湧現,枯榮界內原本死寂的法則鏈條開始瘋狂運轉。原本灰暗的天空中,竟隱隱浮現出一輪虛幻的“枯榮雙月”——一紅一白,交相輝映。紅色的月輪散發著吞噬與凋零的氣息,白色的月輪則散發著滋養與復甦的光輝。
兩股截然相反的法則之力,在靈湶的調和下,竟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原本因為吞噬了太多殺戮之氣而顯得暴虐不祥的血魂藤虛影,在靠近這靈湶的瞬間,竟然發出了一陣渴望的顫鳴。它不再抗拒,而是小心翼翼地探出根鬚,刺入泉水之中。
奇蹟發生了。
原本暗紅色的血魂藤,在靈湶的浸泡下,表皮開始褪去那層死氣沉沉的暗紅,轉而泛起一種妖異的紫金光澤。藤蔓上那些猙獰的倒刺,經過靈液的淬鍊,變得如同黑玉般堅硬鋒利,隱隱透著一股金屬的冷光。
更驚人的是藤蔓頂端那張“鬼臉”。
原本扭曲痛苦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眉心處甚至多了一道豎立的血紋,彷彿開啟了靈智的第三隻眼。
“嘶——”
血魂藤發出一聲舒爽的顫鳴,龐大的身軀在靈液中翻滾。
隨著靈湶不斷被它吸收,它的根係深深紮入黑土之中,竟然與枯榮界的地脈隱隱相連。一股股精純的生命精氣順著根係反哺全身,讓它的藤蔓變得更加粗壯堅韌,隱隱有了幾分蛟龍之勢。
不過短短片刻,在外界看來隻是一瞬,但在枯榮界內彷彿經過了數月溫養的血魂藤,氣息已然發生了質變。
從一階下品,直接跨越了品階的壁壘,飆升到了二階初期!
這相當於人類修士的築基期!
“去吧,把那些不速之客,都變成我的養料。”
丁浩晨手指一點,血魂藤發出一聲興奮的嘶鳴,瞬間鑽入地下,消失不見。
……
外界,丙區入口。
十數道流光劃破迷霧,帶著淩厲的威壓降臨在靈藥園上空。
為首一人,身著紫金道袍,麵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正是執法堂長老陳長風。在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渾厚的中年男子,皆是煉氣九層的修為,乃是執法堂的金牌執事。
“陳長老,這就是那丁浩晨最後出現的地方?”其中一名執事看著滿地狼藉的丙區,眉頭微皺。
地上的三具乾屍依舊保持著死前的驚恐姿態,而周圍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的鬼麵藤,此刻卻像受了驚嚇的鵪鶉,死死地縮在泥土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冇錯。”陳長風咬著牙,目光陰鷙地掃視四周,“那小畜生身上定有邪寶,竟能在一瞬間吸乾三名弟子的精血。此等魔頭,若不除之,我青木宗顏麵何存!”
他心中卻是驚濤駭浪。
他原本以為丁浩晨隻是個有點氣運的螻蟻,隨手就能捏死。可現在看來,這螻蟻不僅咬人,還帶毒!那三具乾屍的狀態,分明是被某種極高深的吞噬秘法所殺,絕非一般煉氣期弟子所能為。
“搜!”陳長風冷喝一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他反抗,格殺勿論!”
“是!”
十數名執法堂弟子轟然應諾,分散開來,向著丙區深處逼近。
……
禁地核心。
丁浩晨緩緩睜開雙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得好快。”
他並冇有逃跑。在這遍佈禁製的靈藥園裡,亂跑隻會暴露行蹤。既然陳長風想玩,那他就陪這位長老好好玩一把大的。
“血魂,出來透透氣吧。”
丁浩晨抬起右臂,低語一聲。
嗡!
一道暗紅色的血光從他手臂上而出,瞬間迎風暴漲,化作一條長達十丈的猙獰巨藤。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打破了迷霧的寧靜。
走在最前方的一名執法堂弟子,突然感覺腳踝一緊。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條粗壯的暗紅藤蔓便破土而出,瞬間將他整個人倒卷而起。
“救……”
求救聲戛然而止。
眾目睽睽之下,那藤蔓上的尖刺狠狠刺入弟子的身體,僅僅兩個呼吸,那名煉氣五層的弟子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終化作一具枯骨,“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什麼人?!”
兩名金牌執事大驚失色,連忙祭出法器護住周身。
“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其中一名執事手中長劍一揮,一道淩厲的劍氣斬向那株血魂藤。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那足以斬斷精鋼的劍氣砍在血魂藤上,竟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反而激怒了這頭凶物。
“嘶!”
血魂藤狂怒,數十條分枝如毒蛇般從四麵八方射出,速度之快,遠超尋常築基期修士的反應。
“這是……二階妖獸?!怎麼可能!丙區怎麼會有二階妖獸!”另一名執事驚恐大叫。
“結陣!快結陣!”
然而,晚了。
血魂藤在丁浩晨的操控下,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迷霧之中。它並不急於殺人,而是像貓戲老鼠一般,先斷其雙腿,再廢其丹田,最後才慢慢吸血。
慘叫聲此起彼伏。
陳長風看著這一幕,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認出了那株藤蔓。
那是鬼麵藤!
可是,那原本隻是用來處理廢棄藥渣的低賤妖植,怎麼會變得如此恐怖?那種威壓,甚至比宗門的護山靈獸還要強橫幾分!
“丁浩晨!我知道是你!”
陳長風終於沉不住氣了,他祭出一麵金光閃閃的銅鏡,試圖驅散迷霧,找出丁浩晨的藏身之處。
“你這魔頭,竟敢勾結妖物,殘害同門!今日我必……”
話音未落,一條細小的藤蔓突然從陳長風腳下的泥土中鑽出,無聲無息地纏上了他的腳踝。
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瞬間順著腳踝蔓延而上。
陳長風渾身一僵,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竟然在這一刻凝固了!
“陳長老,好久不見。”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
陳長風猛地轉頭,隻見丁浩晨不知何時,竟已站在了他身後不足三丈的地方。
少年一身青衣染血,手中把玩著一把修剪枝葉的靈鐮,臉上掛著溫和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你的修為……”陳長風瞳孔劇烈收縮。
煉氣七層?不,是煉氣八層!甚至隱隱有突破煉氣九層的跡象!
這纔多久?這傢夥是吃什麼長大的?
“托長老的福,”丁浩晨輕笑道,“若非長老送來的那幾位‘師兄’,我也無法突破瓶頸,更無法……餵養我的這位新朋友。”
他指了指那條正死死纏住陳長風的血魂藤。
“你……你是魔修!”陳長風嘶吼道,“宗門不會放過你的!”
“魔修?”丁浩晨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陳長老,你錯了。在這修仙界,弱肉強食本就是天道。我不過是比你更懂得利用資源罷了。”
說罷,丁浩晨眼神一冷。
“至於宗門?等我殺了你,吞了你的血肉,再種出幾株極品靈藥,誰又知道真相呢?”
“殺!”
隨著丁浩晨一聲令下,血魂藤猛地收緊。
“哢嚓!”
陳長風的護體靈光瞬間破碎,整個人被血魂藤高高舉起。
“不!丁浩晨,我是長老!你不能……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丙區,隨後戛然而止。
一代執法堂長老,煉氣圓滿的高手,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吸成了一具乾屍。
剩下的幾名執法堂弟子早已嚇得肝膽俱裂,轉身欲逃。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丁浩晨手指輕彈,血魂藤化作漫天紅網,瞬間籠罩了全場。
片刻後,迷霧散去。
丙區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丁浩晨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深吸了一口氣。
丹田內的枯榮界,此刻正散發著前所未有的歡愉波動。
那是豐收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