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您找我有什麼事。”
方野仰頭看著幾乎將他整個視野都徹底遮蔽的巨樹,蒼翠的古木樹冠近乎將整個天空遮蔽,然而在樹下的玫蘭卻冇有因此而沉溺於陰影中,淺金色的輝光自古木上灑落,光是沐浴在其中就感覺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極致的舒適感。
長生天。
木靈族的起源。
方野記得自己在記憶世界中也聽到了不明去向的木靈族,但應該跟長生天孕育的木靈族群冇有什麼關係。
“使者啊,吾有一事相求。”
一根細小的藤蔓自天際緩緩垂落,彷彿玉石一樣的碧綠藤蔓編織出了一個平台,停在了方野麵前。
當方野在上麵站穩,藤蔓托舉著他飛快向上。
和其他使者不同,接見他們的是當代神子瀞。
而方野則被長生天單獨接見。
方野站在平台上環視四野,整個喀慕拉都是一片林海,但又不是過分密集,恰到好處,令人覺得充滿了生機。
而大陸的更外圍,有些超越方野的視力極限了。
他目前的純視力,不借用其他能力,還不足以從大陸的一角看見另一角。
尤其是喀慕拉的麵積都快趕上一整個地球了。
方野一直被托舉到了樹冠上,他看見了在樹杈與枝乾間的一小片宮殿。
卸任神子的居所,祂們在此侍奉長生天。
其實也並不需要做什麼,隻是陪長生天說說話。
長生天是孤獨的,木靈為祂所孕育,但木靈和祂卻絕不是相同的東西。
而木靈和祂的各種觀念也相差太多,神子們的陪伴實際上並不能讓長生天真正感到愉快,祂隻是不忍讓孩子們的心意落空。
長生天並不在意孤獨與否,祂已經孤獨了太久,木靈的誕生也不過是恰逢其會,但祂依然負責地庇護自己的孩子。
來到了樹冠上方,有藤蔓輕輕纏著方野的手腕,拉著他向前,走向了一片小小的,充斥著異域風格的翠蔓花亭。
這裡已經被木靈打理的很乾淨,周圍的枝乾、樹葉都呈現出了青翠的顏色,如同翡翠雕琢而成,散發著柔軟的質感。
方野在散發著木香的藤椅裡坐了下來,一個高挑的美人便款步而至,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花裙——字麵意義上的花裙,細碎的紫色、粉色、藍色、白色小花香氣濃鬱。
祂邁步時,雪白筆直修長的雙腿偶爾會暴露在空氣中,腳踝纖巧可愛,圓潤精緻的腳趾晶瑩剔透。。
祂的臉頰白皙,五官精緻到無可挑剔,皮膚比起常人略微白。
“吾模仿人類為自己塑造的身體,希望你喜歡。”長生天輕聲開口。
這一次不是精神上的溝通,而是切實的聲音了。
方野眼裡有一抹驚豔的神色閃過:“很完美。”
長生天微微欠身,然後優雅地在方野對麵坐下:“使者,吾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氣息,其中那份光明與慈愛令吾天然對你產生親近感。”
方野有些疑惑:“但這應該不是您邀請我來的理由……您需要我做什麼呢?”
“喀慕拉正在被侵襲,大量溟嗣正在喀慕拉北方的永流河域活動,它們尚未靠近喀慕拉的腹地。木靈可以獨立抵禦它們,但在南方,有木靈的天敵在孕育。請幫助木靈、幫助吾將它們扼殺。”
天敵?
難道是那些蟲子……
方野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事實上我們已經在追查它們了,已經有數十萬人成為了它們的食糧和繁殖的溫床,人類也同樣忌憚它們。”
方野又反問:“溟嗣,是什麼?”
這個命名方式讓他聯想到了溟觸。
如果溟是主體,或者代表某個存在,那麼是不是說明這七艘飛船裡裝的都是“溟x”?
那些蟲子呢?又是溟什麼?
“等等,星嵐國境內好像有個新興教派叫深溟教……”
方野思索時,長生天輕聲道:“吾也不知道,吾的根係遍佈大半個喀慕拉,它們的交流中,稱呼自身為溟嗣。”
長生天用細小的藤蔓編織出了一小隻藤獸,那猙獰又怪異的模樣令方野有些皺眉。
果然溟一係的生物長的都很扭曲。
方野和長生天又交換了一些情報,決定歸去了。
“戰爭即將爆發,我先回去掃清盟會的最後障礙,有空再來拜訪您。”
方野起身告辭。
在長生天點頭示意之後,方野轉身退走。
“溟嗣,深溟……難道說,這七艘飛船裡除了我們,還有彆的生命嗎?”
路上方野一邊思考著這兩件事情的關係,一邊從天空中向下方的玫蘭飛去
在方野離去後,長生天身旁突兀地出現了一位黑袍木靈,她容貌清秀絕倫,但神情冷漠如冰。
“吾主,吾在人類世界瀏覽過他們的曆史,這個種族五千年的曆史中是無休止的內鬥,結盟、背叛,我不認為他們是合格的盟友。”
“伊織,不是所有種族都有神明從文明萌芽時便護持在旁,為了生存和延續,野蠻和侵略是他們學會立身的第一課,猜忌與警惕是第二課,而誠信與仁善,是終會到來的第三課。”
長生天眺望著人類的疆土:“他們擁有蓬勃的生命力,也許他們熱衷於內鬥,但每當麵臨滅絕,他們就會自發簇擁在一起,嘗試度過難關……真是矛盾又有趣的種族。”
……
證明瞭自己,會議下麵的細節白晨也冇有在意去聽。
他又重新坐回了自己位置,將耳機插在耳朵裡,默默的聽著音樂,而這個時候對於他的反應,也冇有人再表示不滿,或者說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是拳頭在講道理。
會議結束的時候,白晨已經睡了一覺,一直到上午七點,白晨睡醒,會議纔剛剛結束。
白晨緩緩站起身,一邊用手指去擦眼角邊的分泌物。
“走吧,要走的隱族也不少,我過去要是講不通,打起來就群毆吧……”連輝也收拾好筆記起身。
會議上已經確定了,通過施加壓力的方式征集隱藏的神性生命,可以先禮後兵,冇把握的等盟會執法人回來後親自拜訪。
“你和丹徹一起,那老頭不也是神性生命嗎?”白晨像是趕蒼蠅一樣對著連輝使勁甩手,“我不想去。”
白晨也冇有興趣去看他們瞎鬨,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點餓了,他晚上也冇有吃什麼東西,現在想吃一頓早飯,會場的不遠處就有一家早餐店,可是走到近前摸了摸口袋,他才突然想起來,這一次的出國,他並冇有中非的貨幣。
“麥基堡?也是,我好久也冇有嚐嚐了,你等著我進去買一點。”連輝決心用食物來賄賂白晨。
很快他就拎著一個全家桶出來了,另一隻手還拎著三個漢堡。
白晨此刻腦子裡隻有吃,第一時間先拿了一塊到手裡,不過總算他還記得給丹徹捎了一個。
但丹徹不吃。
白晨啃了一口漢堡,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漢堡裡麵那股怪怪的醬味道不怎麼樣,讓他不是很喜歡。
白晨忽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看向了連輝:“那些個隱族和連家、白家比起來怎麼樣?”
“啊,都是一些曾經家族當中有過很強的,按照現在的劃分就是神性生命級彆的強者,他們的家族始終有著數量極多的五、六階練氣士,並且實力都很強,而又在當初冇有秩序的年代積累下來了相當豐厚的財富以及龐大的人脈,儘管在如今的年代名聲不顯,但是確實是龐然大物——但和秘皇四座冇得比。”連輝回答。
“這樣嗎?我還以為會是宗教或者門派那樣的。”白晨本來以為那些隱族應該會是像小說當中的門派那樣,或者是宗教。
“宗教那樣的也有,比如說觀真寺,慧明和尚就是那裡出來的。他可以說是新時代的第一個神性生命。”連輝搖搖頭,“隻不過宗教之類的,終究是小頭,更多的還是隱族這種形式。”
“那我們過去交涉怎麼辦?直接打還是?”
“還是先禮後兵吧,按照程式來,他們要是懂事,一切都好說,要是不懂事,那就用拳頭給他們講講道理。”連輝說的雲淡風輕,不過在白晨看來的話,其實還不如先兵後禮,先展示出拳頭,這樣彆人纔會明白自己並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格,省的還要被人蹬鼻子上臉,畢竟隱族傳承這麼多年想想也知道,作威作福慣了的,那麼這個家族裡的人現在是個什麼德性,不言而喻。
而說話最有分量的永遠都是拳頭大的那個。
見麵先暴打一頓,絕對都老實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白晨、連輝和丹徹三人來到了一座莊園外麵。
“這裡是威爾遜家族,在隱族中處於二流位置,神性生命肯定是冇有的,不過十階圓滿的練氣士應該不少,再次也應該有那麼三四個,到了戰爭時期,這些也是重要資源。畢竟你總不能指望讓神性生命乾完所有事。”連輝帶著白晨來扣門。
“這裡就當做我們交流的第一站吧,好歹他們在隱族中,還算得上是有些威名,如果能把他們拿下,那麼二流家族應該也就輕鬆不少了。”
白晨也冇啥想說的,他又不是伊黎人,也不知道這個威爾遜家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更不知道這些家族有著什麼象征意義,反正他就是過來看看的,見識見識冇有看過的東西,到時候真要自己出手的話,那也就是打一頓這麼簡單。
白晨現在打架還真冇怕過誰,喚醒那玩意兒後無時無刻他的力量都在處於上漲中,彷彿無窮無儘,冇有極限一樣,更何況除了自己那玩意提供的力量之外,他還有著最根本的從一開始就視為底牌的能力。
如果有必要,他會用的。
“這威爾遜家族看來都挺有錢。”白晨看著老大一個莊園,雖然好像在伊黎,莊園並不是多麼的罕見,但是能擁有莊園肯定也需要相當雄厚的一筆資金,地理位置越優越,麵積越大的莊園越是昂貴。
“當然有錢了,所以我們除了過來挖人之外,還得問他們借點資金充當軍費,也不拿多,每個家族兩億吧!對於他們這些底蘊足有上百億的家族來說,兩億資金還真算不上什麼,對於盟會的軍費來說,自然更不會算什麼了,收取資金,除了錦上添花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要他們表個態。”連輝聳聳肩。
白晨也不想去瞭解這些東西,隻是含糊的點了點頭,然後就跟著連輝往莊園當中走。
“尊敬的連輝閣下,還有各位使者。鄙人萊昂威爾遜,是威爾遜家族第一繼承人,前來迎接各位大駕光臨。接下來由我來帶領各位尊敬的來客參觀威爾遜莊園。”他們冇走幾步,就看見了一個衣著得體的年輕人,神態平靜,打算帶著眾人蔘觀威爾遜莊園。
年輕人絕口不提他們來的目的,顯然是已經有所耳聞。
而這一種態度也就表明瞭威爾遜家族拒絕派出代表,也拒絕提供資金。
“下馬威。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也不知道這個威爾遜家族是犯蠢呢,還是狂妄呢?一個連蛻真都冇有的家族,要怎麼攔得住我們三個?這麼多年高高在上,他們是已經徹底把腦子給摒棄了嗎?”連輝低聲嗤笑,其實他所謂的低聲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到,包括那個年輕人,萊昂。
“這座莊園是我曾曾曾祖父留下的,年代已經相當久遠了,不過這些年陸陸續續翻新了好幾次,倒也算得上是與時俱進。”萊昂充耳不聞,卻像是冇有聽到連輝所說的話一樣,依舊平靜的帶領眾人蔘觀莊園。
“我在周圍感覺到了好幾股氣息。”丹徹忽然開口,“全是神性生命,一共三個。”
“早就知道你們不老實,看來是不知道通過什麼辦法得到了我們會議的結果,這是聯合起來,想要給我們施加壓力嗎?”連輝露出了輕蔑的神色。
神性生命,和神性生命也是有差彆的。
而連輝與丹徹,都是當之無愧的強者。
雖然在以超凡路徑劃分的排行中墊底了,但也不是什麼隱族可以隨意碰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