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院秘密機場,白祈坐在長凳上等待著自己的隊友,索羅說經過評議會的一致決定,安排了另一位專員作為隨行搭檔。
白祈還是第一次和人協同作業。
訪問目標是星嵐太子棲身的黑石集團,目前據說已經統籌了整箇中非,疑似和外來文明建立了聯絡,集團主事人的母族是利密圖斯的赫萊格家族,整個符文術師界都赫赫有名的古老家族,和聖院也有過跨界交流。
地球原本的自成體係的超凡圈子就那麼幾個,發源自古文明瑪拉伊思的符文術師體係,七十二魔神的眷族體係,所羅門王竊取自七十二魔神的咒言體係,傳承自秘皇並在分裂後隨赤國發揚壯大的練氣體係,以及星嵐傳承自古朝泰商的真意體係。
其中星嵐是最封閉的,不喜歡與其他圈子的人交流,但全球流竄的七十二魔神卻基本不往星嵐去。
論綜合實力,七十二魔神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但真把僅次於祂們的星嵐惹惱了不死不休,七十二魔神就是贏了,最終那些魔神能不能活下來三分之一都不好說。
再往後排,符文術師體係排第三,赤國第四。
所羅門王的體係因為隻是魔神體係的一部分,就算後續經過多次開發和改進,相比於其他體係還是要弱一些,排第五。
值得一提的是,練氣士之所以排第四不是因為太弱,而是能成功練氣的人太少,有點……水土不服的意思?
秘皇在泰商神話裡是天神下凡,後來考據,發現可能他是個外星人……
總之,看似普普通通的黑石集團,已經跟第二第三兩個超凡圈子扯上關係了,能作為搭檔一起訪問的應該是個很靠譜的……學長?
正思考著,白祈抬頭,看見了緩緩走來的曹樂,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情。
“師兄……你怎麼來了?”白祈低聲問。
“師弟呀,師兄我也是經常被派出去跑外勤的人呐……況且難道你冇有聽說過那件事情嗎?”邋遢師兄露出了一個悲傷的表情。
“哪件事情?”白祈一愣,這件事情明明很隱秘啊,就算是他也是因為是白家的代言人,才能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點上通過完成一係列的稽覈任務,加入那個計劃,這個邋遢師兄是怎麼知道的?
“你不知道嗎?也對,你過來這邊應該是入學考覈吧?畢竟隱族子弟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新人,都已經接受過了自己家族的一些培養。”邋遢師兄苦逼的吸了一口豆腐腦,“學業稽覈你知道吧,你入學的那天,我記得就是我們學業稽覈的時候。嗯,那場考試我隻有一分。”
白祈有些錯愕:“一,一分?”
他是真的很驚訝。
“我看過很多學院的守則,我記得學業稽覈的基礎分是十分啊。”
白祈看著自己這一位邋遢師兄,有些不解。
“怎麼說呢,學業稽覈考的都是那些什麼數理化呀什麼的,什麼神秘學鍊金學,魔神眷族譜係論……這些東西我是一竅不通,這稽覈我能過?我過不了,冇那個能力知道吧。所以嘛,當時我就抄了我隔壁那位仁兄的試卷。”邋遢師兄對於自己作弊的行為,全然冇有羞愧的神色。
白祈想了想:“師兄,你被抓住了?”
邋遢師兄眉頭一挑:“怎麼可能!就憑那幾個老頭能抓得住我作弊?”
白祈想不明白,如果不是抄襲的話,那怎麼可能分數會比十分還要低呢?
“咳咳,那什麼,我抄襲的時候錯把院長的名字填到了旁邊題目上。”曹樂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然後那道題目,問的是學院開創曆史上曾經為了保護聖院犧牲的元老。”
“……”白祈無話可說。
“總算那老頭還給我留了點情分,要不然直接扣到零分,我就得拍拍屁股,收拾東西離開聖院了。”邋遢師兄扣了扣鼻子,完全冇有對院長的應有的尊敬。
聽家主提過,那位阿爾弗雷亞院長現在仍舊精神飽滿,再活上兩百多年也冇有問題,到了師兄筆下就成了死人,冇有直接把分給扣光了,已經是很留情麵了。
“這學分不夠,我得想辦法湊回來呀,然後就問聶七七找了一點可以加學分的任務,然後正好就回老家一趟,現在看來咱倆的任務重疊了呀。師弟,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曹樂忽然露出了賤兮兮的笑容,衝著白祈一陣擠眉弄眼。
白祈總覺得這位師兄冇安好心,不過還是介麵問道:“師兄想說什麼?”
邋遢師兄搓了搓手:“哎呀,師弟,你看……咱們這關係也老熟悉了,是不是?”
洛辛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大力拍著白祈的肩膀:“師弟,你知道能者多勞這個詞嗎?”
“……”
……
“親愛的小姐,請上車吧。”塞巴斯蒂安輕輕拉開後座的車門,對著裡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掛著一抹微笑,怎麼看都是一個合格而優質的管家。
然而艾思娜站在車門麵前,怎麼也不敢進去,隻是靠近這輛車,她就想起了昨天人在前麵飛,魂在後麵追的糟糕體驗,而塞巴斯蒂安臉上的溫和的微笑在她眼中也變成了真·魔鬼的微笑。
坐上這輛車,一定會死的吧?艾思娜兩腿有點發軟。
“放心吧,小姐,昨天是特殊情況,一般來說我都不會超速的,畢竟我是個合格的司機,儘管我現在冇有駕照。”塞巴斯蒂安笑著說。
艾思娜呆呆地看著他:“為什麼你可以把無證駕駛說的這麼坦然呢?”
“因為我是個魔鬼啊!”
“……”好有道理……居然無法反駁……
艾思娜還是有點不想上車:“那要是一旦被警察攔下來檢查,我們不就完蛋了嗎?”
利密圖斯的駕照簡直和身份證一樣重要。
她覺得自己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放心吧,那些警察都是我的朋友,擁有警察作為朋友,對於魔鬼來說也是一件很符合常理的事情……而且,赫萊格家族不需要在乎警察怎麼想,不是嗎?”塞巴斯蒂安麵帶微笑,說著一點都不合理的話。
艾思娜最終還是乖乖的坐進了後座。
賽巴斯蒂安這次也的確冇有飆車,而是老老實實的平素駕駛,艾思娜恐慌的情緒也慢慢得到了緩解。
“塞巴斯,還有多遠啊?”艾思娜趴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風景,不得不說,利密圖斯的街頭比在莊園裡的時候要有趣的多,街頭娛樂文化也很多,說唱嘻哈,或者是街舞滑板,當然,靠近富人區之後就冇有這些東西了。
“馬上就到了,幸好他還冇有回法倫去,不然我們這一次來這裡,就太不湊巧了。”賽巴斯蒂安把車停在了一棟彆墅的外麵,停車熄火之後,走上去按了按門鈴。
“誰?”一個正在修剪草坪的女傭微微抬頭,她不記得自己家老爺有過這麼兩個年輕的客人。
這個時候,一個頂著半白頭髮的中年人狼狽的跑了出來,西裝褲還冇有完全套好,一邊向這裡跳過來一邊努力地把另一隻腳伸進去,還可以看見那件大紅花褲衩。
“哦……塞巴斯蒂安!我親愛的朋友,你還好嗎?”波爾多努力把褲子穿好,匆匆忙忙跑到門邊,“好久不見了,夥計,想死我了,今天早上我送了一所學校給你,說起來那所學校又不是特彆值錢,你要在學校乾什麼,如果想要什麼產業,我記得我還有一家連鎖酒店……”
他上來就給了蘇瑾一個熱情的擁抱,咧著嘴笑著,露出了他的大金槽牙。
賽巴斯蒂安輕輕拍了拍波爾多的背:“好久不見,朋友。”
旁邊的女傭人目瞪口呆,她不記得波爾多是個大方的人,不然身為億萬富翁,還是法倫男爵的他會僅僅住在一棟不過200萬的小型彆墅裡,今天居然送出去了一座學校……
上帝,一定是她出現幻覺了……
“嗯……這位小姑娘是?你的妹妹?還是你的女朋友?我不記得你喜歡小女孩。”波爾多歪過腦袋,看向了縮在賽巴斯蒂安背後的艾思娜。
“纔不是!”艾思娜漲紅著臉反駁。
賽巴斯蒂安這個時候倒真的像是一個管家,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指著艾思娜:“這是我的小姐,現在我是赫萊格家的管家。”
“赫萊格?管家?”波爾多咕噥了兩聲,忽然彷彿明白了什麼,拍了拍賽巴斯蒂安的肩膀,“真是惡趣味啊,那我就不壞了你的好事了,朋友。”
“啊,對了,讓客人站在門口說話,可不是一個紳士的修養,快請進。”波爾多岔開了話題,同時偷偷丟給了賽巴斯蒂安一個我懂你的眼神。
三人有說有笑……不,主要是波爾多強行自嗨,賽巴斯蒂安和艾思娜跟在旁邊聽著,但是如果不是出於禮貌的話,他們早就把耳朵給堵起來了。
來到了波爾多的彆墅中,艾思娜忍不住好奇地東張西望起來,但是那悄悄抓住了賽巴斯蒂安胳膊的手錶明的她並不像表麵那麼淡定。
“啊……安啦安啦。”賽巴斯蒂安回頭給了一個安慰的眼神。
“朋友,你先坐下,為了慶祝我們時隔多年的重逢,我決定拿出我一件珍藏的寶貝,當初為了它我可稱得上是一擲千金。”波爾多走到了書架上,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有一種神秘兮兮的語氣說道。
“看!遺世之船,傳世香檳,這可真是有價無市的好寶貝,總數量隻剩下很少的那麼一點點,這些年又消耗了不少,現在市價真的是越來越貴了,旁的不說,我收藏的這三瓶,每一瓶都相當於一輛高檔跑車了。”波爾多十分得意,“若不是塞巴斯你來做客,我纔不會輕易把這東西拿出來……”
“1997年,瑞利潛水員偶然發現了這艘在一戰中被魚雷擊沉的貨輪,而且他們還意外發現了船上居然還有儲存完好的稀世年份香檳。這些酒本應於1916年送往沙維拉統治下的喬丁特堡,但航船被希特裡納的艦艇擊沉,使它們在馬丹灣的冰冷海水中塵封了將近八十年之久。”賽巴斯蒂安對著江諳解釋,“白雪香檳遺世之船是世界上最昂貴的香檳,冇有之一。”
艾思娜聽得津津有味,最昂貴的香檳嗎?
波爾多哈哈大笑:“對於遺世之船的故事如數家珍,能夠記得這麼清楚,不愧是塞巴斯,說實話,當時我在拍賣會上也聽那拍賣師唧唧歪歪廢話了一大堆,冇有五分鐘就忘得一乾二淨,更彆提到現在了。”
賽巴斯蒂安微微一笑。
“來,今天正好開個封,一起嘗一嘗這遺世之船味道究竟如何。”波爾多開始拆那個盒子。
艾思娜侷促又有些期待地看著賽巴斯蒂安。
“沒關係,香檳度數並不高,與其說是酒,不如說是一種酒精飲料,即便是女孩子,少喝一點也不會有什麼問題。”賽巴斯蒂安老神在在。
“不我是說……”艾思娜想要反駁,賽巴斯蒂安就開口了:“波爾多,介意我家小姐也喝一點嗎?”
這個時候波爾多已經打開了一瓶香檳,一股濃鬱的酒香從裡麵噴發出來,十分醉人。
“怎麼會,大家都是自己人,完全不用拘束,這酒再貴也隻是酒而已,哪裡彆上我的朋友呢?喝吧!赫萊格家的小姑娘。”波爾多說著先給自己倒了一杯。
很快,三杯香檳被放在了桌麵上,賽巴斯蒂安把其中一杯推到了艾思娜麵前。
艾思娜拿起了麵前的高腳杯,第一次用這種杯子,江諳雙手捧著,看起來很是笨拙。
“用拇指、食指和中指輕輕捏住接近杯座位置的杯腳——小姐,你應該學習這些禮儀知識了,至少作為赫萊格下一任家主,後續出席聖院會議與拜訪黑石集團,你都是作為赫萊格家的顏麵而行動。”賽巴斯蒂安看著艾思娜,輕聲道,做了一下示範,這是大部分女性拿高腳杯的姿勢。
就在這個時候,之前在草坪上修剪的那位女傭匆匆忙忙跑了進來道:“波爾多老爺,卡維斯特先生前來拜訪,您的決定是?”
波爾多愣了一下,看了看桌麵上的盒子,臉色一變,匆匆忙忙,趕緊收了起來,一邊抬頭對著女傭說:“你讓他進來吧!”
然後又低下頭低估:“見鬼,早不來,晚不來,這鼻子簡直比狗還靈,可不能讓他看見了。”
把香檳收回了盒子裡,然後放在了書架上,波爾多托著高腳杯,對著正好走進門的卡維斯特輕輕晃了晃:“老夥計,今天你來的可真是時候,可以一飽口福,我珍藏多年的沉默之船,你不是一直想喝嗎?”
卡維斯特故作驚喜,實則目光落在了賽巴斯蒂安和艾思娜身上:“那我來的可真是太巧了……哦,還有,好久不見,賽巴斯。對了,這位是?”
“介紹一下,這位是赫萊格家的小姐。小姑娘,這是卡維斯特,是我和賽巴斯的老友。”
“好了,我這次來其實是問問你們對於毛莫釋放詛咒的事情怎麼看……”卡維斯特在波爾多旁邊坐下了。
“怎麼看?不怎麼看。認不清形式的蠢貨死了也活該。讓聖院殺了當投名狀吧,反正隻是排名五十開外的廢物,回頭從那一係的眷族裡挑一個上位就是。”波爾多聳了聳肩。
“我們雖然是魔神,但總歸需要信徒的恐懼與敬畏的,現在必須和人類站在一邊,對抗那些外來者……他們可不是秘皇。”賽巴斯蒂安微笑著揉了揉艾思娜的頭髮,“就像我已經跟赫萊格家族達成協議,賦予他們想要的知識,以賽巴斯的身份活動在人類世界。看你們也早就啟用了化身,很明顯,上序魔神裡冇有蠢貨。”
“說起來,這黑石集團挺有意思,居然能拉攏接近上序魔神的星嵐太子入夥,你們有人瞭解嗎?”卡維斯特又問。
“理論來說,除了主事人母親是赫萊格上上任代家主之外,冇有任何特彆之處。也許還有什麼秘密?反正回頭我會和艾思娜去拜訪他們。”
賽巴斯蒂安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