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歡迎來到我的研究所。我是應憐惜,龍城核心科研所所長,新京都聯合評議會參議員。”
穿著白大褂,麵色清冷的女人如此說道。
方野和九九六先後踏上了這棟高樓頂部的停滯台,而齊陵等人猶豫了一下,最終也從車上下來了。
“初次見麵,我是方野,他是九九六。”方野進行了自我介紹,“由於我們的時間並冇有那麼充裕,所以我並不想將時間浪費在無聊的試探上——征服之刃,這就是我們所求的東西。”
應憐惜側身向樓梯間的門伸出手,示意他們跟上:“征服之刃,有些陌生的詞彙。但如果你們是作為故土來的,為了打開那道門戶,我倒是知道你們想要的是什麼。”
她雷厲風行的走在前麵,並未長久停留:“你們要找的東西,在我們這裡的稱呼是福音。隻有極少數的高層,那些經過破格改造,並時常將自己泡在修補倉當中的老不死才知道。”
“那麼你是怎麼知道的?”九九六隨口問道。
“幫某個老不死的修理他的記憶晶片,修理過程中我順便複製了一份。”應憐惜回頭撇了他一眼,“進行過破格改造的傢夥已經並不能稱之為人了,他們的一切都是由機械構成的,全身上下都是金屬零件和亂七八糟的晶片、導線,再怎麼挑挑揀揀估計都挑不出半點血肉,就連大腦都已拋棄了。”
嘖,這種程度的改造還真是誇張啊。
九九六不得不感慨,賽博世界下的人類比想象中的還要瘋狂。
隻是……
“你口中的老不死活了多久?”
這個問題很重要。關乎到這些傢夥對征服之刃的態度。
“很久。新京都建立了多久,他們就活了多久。說是活著的古董也並不過分。”
“這裡就是私人實驗室,這裡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親手設計的,裝修什麼的也都是我自己製作的工程機械弄的,不會有被監聽的風險。現在我們可以深入聊一聊關於合作的事了。”應憐惜等到所有人都走進了實驗室之後,抬手打了個響指,實驗室周圍的玻璃門外有一層鐵板落了下來。
而實驗室內部,應憐惜轉身坐上了一張懸浮椅,雙腿交疊在一起,好整以暇地看著方野和九九六:“關於福音,或者說你們口中的征服之刃,我知道它在哪,如果你們想要知道答案的話,就得幫我做幾件事。”
九九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現在就我們這幾個人呆在實驗室裡,你的小男朋友和他那兩個隊友可不是我們的對手。這種情況下,你居然還敢談條件?”
談判的前提是站在同等的地位上,或者至少有一樣可以作為籌碼的撒手鐧。
而應憐惜雖然有籌碼,但實力上的不對等,是顯而易見的。
九九六完全可以用精神控製來強行獲取她腦海中關於征服之刃的資訊。
“我並不認為兩位是這樣粗鄙的人。而我所要你們去做的事情本身也是你們註定要做的。隻希望在過程上希望能由我提出些許建議。”應憐惜並不緊張,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她的確是一場豪賭,而眼前這兩個傢夥也的確非常危險。至少這個叫方野的就很危險。
齊陵離開了新京都之後,她其實一直有關注,她能夠操控的衛星始終盯著他。
自然,方野輕輕鬆鬆抹殺整群畸變怪物的畫麵也被她目擊了。
這種級彆的手段,其實並不是特彆的新奇,新京都當中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人可以做到,但她本人並不在此列。
之所以願意如此近距離和他們接觸,應憐惜自然也做了自己的準備,比如現在坐在這裡的身體,並不是她的本體,而是一具可以進行遠程意識連接的備用軀體。
“奇怪的自信。算了,我們本來也不是什麼冇有底線的人就是了。說吧,你打算讓我們做什麼?事先聲明,我們的時間不是很多,並冇有太多的時間用來做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當然,太過瑣碎的事情同樣不會做。”九九六雙手環抱,歪著腦袋看著應憐惜。
這女人和她的名字可真是一點都挨不著邊。
完全冇有半分柔弱的感覺,那種精於算計,冷漠無情的氣質簡直不要太明顯。
應憐惜微笑著看著方野和九九六:“不必擔心,想來24個小時對你們來說還是有的吧。”
“有是有。所以?”
“腐朽的秩序,固化的階級,喪心病狂的壓榨和人為發放毒品,在我看來新京都已經快要步入死亡階段了。但隻是我們的力量,尚不足矣去挑戰維護舊秩序的老不死們,如果我不幫你們的話,想必你們為了找到征服之刃一樣會和他們動手,那麼現在應該不會特彆牴觸加入白星結社,對吧?”
“喔喔喔……”九九六露出了有些怪異的神色,扭頭看向了方野,“總覺得我們兩個和革命事業非常有緣的樣子。”
“是有點。”
……
秦易來到了小區大門口,隨著眼前豁然開朗,遍地狼藉的公路映入眼簾。
撞成一團的車輛,被車碾過的血肉泥濘,遊蕩的詭異,死寂的街道,血跡斑斑的牆壁、門窗,訴說著這一樁樁人間慘劇。
秦易加快幾步跟後麵的詭異拉開距離,在街道上的詭異發現他之前,閃身走進了兩棟建築的縫隙間,助跑起跳,伸手扒住了咖啡廳後門上方用來遮塵的短簷,一用力,將自己拉到上方。
這道縫隙很窄,比人肩寬點兒,約莫一米,通往後街,所以秦易一腳踩著短簷,一腳蹬著牆壁就能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秦易將刀納入刀鞘,掛在背上,向上攀爬,一直爬上咖啡廳的二樓樓頂小天台,隨後又轉身藉助天台一側通往旁邊商場的大號藝術體廣告板……
攀爬,輾轉,強悍的身體素質讓秦易甚至可以用手掌捏住牆壁的直角來固定自己。
秦易飛簷走壁一直登上了一棟寫字樓的樓頂,此時視線已經少有阻隔,大半個城西儘入眼底。
死寂,荒涼。
而一層隻有他看得見的薄幕外,是和往日無二的喧囂鬨市。
陸展在天台邊緣坐了下來,此刻日暮黃昏彷彿昭示著什麼,讓人覺得越發悲哀。
“去治安局看看吧,雖然不是我的分區,但作為治安員,心性比正常人要好得多纔對。”
一念至此,秦易起身前往城西雙慧路治安局。
西城區的治安局隻有一所,就在雙慧路,距離他所在的寫字樓隻有四百米左右的距離。
去治安局的路上,陸展又陸陸續續順手乾掉了二十來隻自己找上門來的詭異,終於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城西治安局分局駐雙慧路辦事處。
秦易遠遠眺望了一下警局了情況,臉上不自覺露出了一絲笑意:警局的大門被人用幾輛車堵死了,裡麵不出意外是有人的。
……
“食物不夠了,兩塊蛋糕,一聽啤酒,一根法棍,幾個鹵蛋,兩包方便麪。”尹子柒低垂著眼簾,站在放著食物袋子的方桌邊,隻留下一道縫隙的窗簾將陽光留下一線,照在她的臉上。
她慢慢轉過身,看向了身後:“十二個人分這點東西,再怎麼節省也撐不過兩天了吧。”
尹子柒的話音落下,就有一個寸頭穿著綠色襯衫的男人吐了口唾沫:“嘁,要不是你們這幫多管閒事的傢夥,我們早就……”
男人的叫囂戛然而止,他眼角抽動著,緩緩咬緊牙關,瞪著指著他的槍眼,生硬地擠出兩個字:“陳舟……”
“發言的時候要注意,黃壽……”隨意披著製服的青年歪著頭,單腿踩著台沿坐在辦公桌上,手裡看似隨意地握著一把警用手槍指著黃壽,“我和我堂姐可不一樣,她會用大眾的原則和底線來約束自己——但我不會。”
“現在世界末日了,亂世用重典,想來就算砰了你,回頭上麵也不會追責我。”陳舟玩味地看著黃壽,手指在扳機上來回摩挲,“你說,我是提前掃雷好呢,還是防患未然好呢,還是……”
“把槍收好。”尹子柒看了一眼陳舟。
陳舟頓時哈哈笑了兩聲,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黃壽看了一會兒,最終把槍收了起來,從辦公桌上下來,在房間裡轉悠。
就在氣氛越發凝滯時,尹子柒抬眼看了窗外,有個穿著灰色大衣,頭髮亂糟糟的男人正在探頭探腦地張望著警局。
“陳舟。”
“昂?我冇玩槍!”陳舟第一時間舉起雙手,“我就……姐你看啥呢?”
他好奇地湊過去,把窗簾掀開了一丟丟,然後看到了正躡手躡腳往警察局摸過來的身影,臉色頓時一臭:“啊……又是一個來警局渾水摸魚的……完了,食物更緊張了!果然還是要出去找吃的吧……”
但誰去呢?
嘁……
陳舟回頭看了一眼黃壽,和以他為中心的兩個男人,又看了眼縮在角落裡低頭當鵪鶉的七個普通人,揉了揉太陽穴:“真是麻煩啊。”
尹子柒以前是防爆大隊的,左腿在一次任務中被打斷了才退居二線當治安局的教官,是個虛職。她現在的身手對付一兩個普通人還可以,但要是出去找食物會回不來的吧……
自己出去的話,是讓堂姐一個人麵對黃壽那三個雜種嗎?更不放心了啊。
兩個人都出去,回來怕是那七個鵪鶉男的被殺女的被奸。
讓黃壽或者那七個鵪鶉出去,更是想都彆想,不是窩裡橫就是膽小鬼,這種情況下再多一個累贅……
“嘖。”
要不是堂姐攔著自己,大可以直接把黃壽乾掉,到時候什麼難題不都好解決了!
陳舟心裡翻來覆去都是把黃壽和他兩個混混小弟做掉的想法,走神了片刻,回過神來就發現那小子居然已經翻過治安局大門的圍牆……
“陳舟。”
“知道了……”
陳舟無奈,轉身去了辦公廳,給那個不知道來乾嘛的傻冒開門。
門一打開,他左肩左腳不動聲色頂著門板,打量著麵前的男人:“你是誰?來這裡乾嘛?”
這傢夥五官輪廓看起來還是很年輕的,比自己小個幾歲,可能二十出頭?
陳舟微不可查地偏過身,將自己更多的身體藏在門板後。
“我叫秦易,你可以叫我小秦,從平安公寓小區來的,咱們那邊有小百來號人建了一個簡簡單單的安全區,但是咱們的頭兒王成富擔心有怪物還會過來,讓我來治安局看看能不能找到治安員,冇有就看看有冇有槍。”青年操著帶著點口音的普通話,語氣有點激動,“你就是治安員吧!跟我回小區吧,咱們那邊也有幾個人渣敗類,你去幫忙管管唄……”
陳舟眉頭忍不住挑了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一百人?”
“那可不,是有快一百號人!四棟樓加起來應該是破百了……食物啥的其實也不算很缺……小哥,跟咱回小區吧!”
秦易一副樂壞了的模樣,用力拍了拍陳舟的肩膀:“到時候咱們小區的秩序可就靠你維護了,對了,你還冇說你叫啥呢!”
陳舟眯了眯眼睛,思量片刻,退後兩步讓秦易進警察局裡:“進來說話,彆把怪物引過來。”
秦易從善如流,鑽進了門內。
“平安公寓小區……我記得離這兒挺遠的啊,你怎麼過來的?”陳舟站在秦易背後,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推著他往裡去,另一隻手悄悄按在了槍把上。
“飛簷走壁。”
“?”
“跑酷。我以前是極限運動的愛好者,那些怪物傻不拉幾的,抓不著我。”秦易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恍若不知陳舟的試探,撈起袖子露出了自己結實的胳膊,做了一個健美的姿勢:“彆看我這樣,身上都是肌肉。”
陳舟心思逐漸活泛起來,有點意思啊,極限運動員?
讓他出去找吃的應該不難,敢一個人從平安公寓跑將近一公裡來治安局,本事和膽魄缺一不可。
“大家認識一下,這位是秦易,從平安公寓小區來的。秦易,我叫陳舟,那邊的那個是我堂姐尹子柒,這邊三個是黃壽,李勝,趙興洲……人品不怎麼樣。那邊幾個是普通人。”
都有詭異化的跡象了啊……正好做個實驗。
晚上去新京都之前最後一組觀察對象,希望能給我一點驚喜。
秦易掃了一眼這屋子裡的人,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