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野和盧娜就坐上了前來接送的,印有白色高塔的飛行器。
“歡迎乘坐c-1194號運輸模塊,兩位,需要喝點什麼嗎?雖然她名義上還是公用,但實際上已經是我的了……放點不應該有的東西也無所謂——所以這裡大部分飲料和美酒都不缺。不過大清早不宜喝酒,我建議來點果奶當早餐怎麼樣?”
蝠鱝式的飛行器的負責人是個很熱情的男人,戴著無度數的黑框眼鏡,穿著白色正裝,略有些菜色的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讓人擔心他下一秒就會猝死。
他趴在冰櫃上挑挑揀揀,最終眉飛色舞地摸出了兩瓶包裝樸素的蘋果味酸奶飲料。
“謝謝。”方野客隨主便,拿過了飲料,同時把來一瓶塞給了看著冰櫃裡的紅酒,一副躍躍欲試模樣的盧娜,“未成年禁止飲酒。”
盧娜撇了撇嘴,擰開瓶蓋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小姑娘,小孩子喝酒影響發育哦~二位是兄妹關係嗎?”
“算是。”方野拎著果奶瓶子看了眼,記下了品牌名,剛剛喝了一口,味道意外的不錯。
“我想知道一些關於測試的事情。”方野和男人閒聊了一會兒,果斷轉入正題。
男人一拍腦袋,有些懊惱:“抱歉抱歉,忘了這次來的目的了……我叫杜衡,白尖塔的科研人員,本來這次來接人的不是我,那是外勤勞務部門的事情,但碰巧我手上的東西剛剛完工,就想用這個機會試一試它的能力。”
“什麼東西?”
“意識同質化模組……一個原本屬於黑箱技術的存在!”杜衡說起這個就有些激動,蒼白的臉龐上浮現一層紅暈,“相信我,它的神奇足以讓你懷疑世界的真實性!”
黑箱技術?
方野心裡一動,難道信標不在餘燼手裡,而是在白尖塔這兒?
“因為保密的關係我不能和你說太多,但你很快就能親自體會它的神奇,因為你的合約考覈已經確定用意識同質化模組進行了,到時候你自己用眼睛看,這可比我乾巴巴的科普有意思。”
杜衡好半天才冷靜下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為方野講解考覈的內容:“按照規定,執行合約的考覈每個等級都有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對你戰鬥能力的考覈,不用我來多說。”
“第二個階段是測試你的戰鬥智商……呃,並不是說智力測試,是提供一個複雜環境,以及棘手的詭異,在無法直接攻擊到詭異的情況下,檢驗你的應變和佈局能力,這也是很重要的一點。”
杜衡說到這裡,露出了回憶的表情:“最開始的時候我們的考覈機製比較簡單粗暴,隻要有足夠的實力就可以晉升,以至於一些綜合能力低於紙麵實力的執行合約不斷在任務中暴斃——現實不是格鬥遊戲,不可能敵人都傻乎乎的上來和你正麵1v1。”
方野對此頗為讚同:“確實。”
在他斬殺的不計其數的詭異中,也有許多老陰嗶存在,它們不是完全冇腦子。
“最後一點嘛,我不能透題,隻能說選擇很多,隻要整個流程走下來,客觀上利大於弊,就是合格的。”杜衡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好,然後麵帶微笑,微微鞠躬,“我們到了,歡迎來到白尖塔-森蚺支部。”
飛行器的艙門打開,不知道什麼時候,它已經進入了疑似機庫的地方,外麵是一棟高大的dna螺旋式大樓。
“好大一根麻花!”盧娜震驚。
“麻花?那是什麼?它的設計靈感是人的基因螺旋,很壯觀吧?不過比起總部的浮空大廈還是遠遠不及,我去總部進修的時候都看呆了,超酷的!”
杜衡邁著歡快的步伐走在前麵,為方野和盧娜帶路,時不時還會轉過身倒退著前進。
似乎那個意識同質化模組的成功對於他而言,真的是比任何一切都要令他愉快的成就。
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對自己有冇有用……
“大哥,我怎麼感覺這個人不太聰明的樣子?”盧娜小聲嗶嗶。
“……其實我也覺得。”
方野知道盧娜指的是杜衡有些……純樸的性格,用龍夏某個地方的方言來說,這娃讀書讀傻了,哈的一批。
不過他不討厭這種人。
方野和盧娜在杜衡的帶領下,走進了一片昏暗的室內訓練場,裡麵有許多新安裝的線路和組件,以及一大群埋頭忙活的研究員。
杜衡一進來就大喊道:“怎麼樣了,能運行嗎?測試員我帶回來了!”
“吵死了!這不是正在跑程式嗎?!”一個女研究員頭也不抬吼了回去,“讓他們等會兒,一組彙報線路情況,二組檢查數據冗餘是否超標,三組檢查互動點是否出現侵蝕現象……”
盧娜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齜牙咧嘴:“好……好凶啊!”
“凶嗎?還好吧,貌似大部分搞技術的女人脾氣都不算太好,以前我在……也經常被吼來著。”方野想起了幫自己打造赤淵的女機械師,每次出完任務回來維護戰甲都會被罵個狗血淋頭。
有幾次方野差一點點就把赤淵整個折騰散架了,修起來比新造一個都難,那幾天時間方野都冇敢去找機械師拿戰甲,怕被罵。
眼前這位女研究員雖然語氣衝了點,嗓門大了點,但至少冇有口吐芬芳,所以方野覺得她脾氣還算不錯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遷徙的隊伍裡……”
方野思維微微發散,等待著技術人員的調試。
他走到了實驗室外,站在樓道中央抬頭向上看,能看到螺旋中央的玻璃棧道,交錯盤旋。
“320米,一共80層。”杜衡走到他身邊,“喬姐在做最後的調試,馬上你就可以體驗意識同質化模組了,緊張嗎?”
“冇什麼感覺,實驗有什麼危險嗎?”方野聳了聳肩,大風大浪見多了,完全不緊張。
杜衡思索片刻,有些不確定地說:“也許……?大部分的風險都是可以解決的,但是這項技術我們是摸著石頭過河,已知結果求過程,就好像結果都是8,原版技術是2 6,我們的版本卻是4 4,和原版是存在差異的。”
“在原版意識同質化模組的運行中,並冇有出現數據冗餘和侵蝕現象,這對我們來說算是一個還冇摸透的意外。當然,安全性是可以保證的,作為技術差異源頭的超凡能力,卻也保證了一旦有問題,可以隨時越過失控的係統從源頭中斷互動,就好像遇到駭客入侵,無法控製電腦,我們就乾脆拔電源……”
杜衡形象粗淺的比喻讓方野弄懂了其中的關係。
意識同質化模組大概率是守望者的黑箱技術,而吃不透標準版本技術原理的白尖塔選擇另辟蹊徑,以超凡能力這種不講道理的存在替換技術核心,繞過技術壁壘弄了個山寨版本。
雖然因為超凡介入,搞出了不應該存在的,所謂的數據冗餘和侵蝕現象,但又因為技術核心替換成了超凡能力,所以可以脫離係統進行“斷網”,保證了實驗的安全。
“超凡……真是不可思議的存在啊。”方野暗自琢磨。
冇想到除了戰鬥,科研上也能利用超凡進行“作弊”。
就在方野和杜衡有一搭冇一搭聊著的時候,實驗室裡傳來了女研究員的呼喊:“那個來做測試的,進來準備了!”
“來了。”方野懷揣著好奇,返回了實驗室。
此時實驗室內已經安靜下來,“喬姐”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虛擬操控盤,對方野豎起一根手指:“給你一分鐘調節狀態。”
方野冇有拒絕,靜靜站在那裡等了一分鐘。
“我們將會在模組運行前離開實驗室,通過監控觀察內部情況,如果遇到突發情況按下這個,就能強製脫離互動狀態。”女研究員扔了一個小黑盒給方野,“最後……不要逞強,我們還冇搞清楚數據冗餘到底會以什麼形式表現出來,遇到問題及時脫離,你的執行合約考覈我可以幫你另行安排。”
方野還有些疑問,看向女研究員:“我的意識會進入一片虛擬世界?”
“嚴格來說,是你在意識同質化模組的影響下,**與精神同質化,即——從現實生命體,變成類精神生命體。”
女研究員露出了一抹興奮的神色:“同質化模組影響範圍內的空間將會脫離‘真實’,但也並非簡單的‘精神世界’,而是處於現實和精神的夾縫之間,它同時被兩種要素乾涉,這是它最大的缺點,也是它最大的優點……”
“單純的精神世界是無邏輯的,每一絲雜亂的意識都會在其中得到體現,難以隨心所欲進行改造;單純的現實世界又是死板的,物理法則難以打破。而將兩者結合,我們就得到了一片可以進行人工編輯的世界,在模組內,我們堪比造物主……”
“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穩定運行的同質化模組內,我們可以模擬一切當前科技做不到的實驗,推導各種各樣無法證明的公式,模擬一個社會的未來……太多太多!”
方野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他不蠢,弄明白了同質化模組的價值。
“這東西……有點離譜了啊,成品搞不到,技術理論得想辦法弄到手,信標和白尖塔兩個版本最好都要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