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下了三道病危通知書,全京城的聖手全部束手無措。
他就那麼靜靜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棱角分明,西裝袖口散散解開,倦慵半敞著,沉沉睡著般。
這樣的男子,她在苗疆從未見過。
沈知意拚儘半生氣血纔將他們爺倆從死神手裡搶來,
顧清醒來的第一句話卻是:
“阿瀾呢?”
他不知道,安瀾在他被下第一道病危通知書的時候,就已經趁著夜色飛往大洋彼岸了,留給他的隻有一封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從那之後,沈知意代替了安瀾的位置,冇日冇夜地守在了他們爺倆身邊。
在顧清得知自己殘疾,下半身再也無法動彈時,是她在身旁輕輕拭去他眼角隱約的淚光;在顧懷安手術傷口流膿清創疼得嗷嗷大哭時,是她伸出胳膊讓他咬著緩解痛苦。
她每天變著方法的做各種可口菜肴,嚴寒酷暑一日不曾落下。
還記得出院那天,沈知意推著顧清走出醫院,陽光打在顧清冷若冰霜的臉頰上,他聲音沙啞卻溫柔動人:
“謝謝你,知意。”
她的心臟漏了半拍,就這樣傻傻的甘願照顧了他們一年又一年,直到不久前,顧清的癱瘓竟奇蹟般痊癒。
所有人都說,沈知意是顧清深淵中的救贖。
可如今看來,這一切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
沈知意並冇有驚動休息室中的人,靜靜略過,徑直走進更衣室。
從手機中翻出當年與顧老爺子簽訂的合約。
她隻需要在顧清父子身邊照顧八年,八年一到,便可送她回苗疆,贈她金銀千萬,良田百畝。
如今距離八年之約,還剩下半月。
她撥打了顧老爺子的電話:
“不知道您當年的承諾是否還有效?”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
“知意啊,你都考慮清楚了?”
“確實是我們顧家對不起你,你再給顧清一次機會,這次我保證好好教育他,讓他全心全意和你在一起。”
要是從前沈知意聽到這句承諾,她會開心的快要發瘋。
可是現在這句話已經在她的心裡掀不起一絲波瀾:
“不用了,隻希望您能履行承諾。”
“好吧,約定好的報酬我會分毫不差給你送去,希望你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