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逢宿敵------------------------------------------,顧彩薇便成了清弦坊的常客。,每日準時帶著貼身丫鬟前來,捧著嶄新的琴譜,眉眼間滿是赤誠的仰慕,一口一個“清越姐姐”,黏得緊。她生得嬌美,性子又單純直白,學琴時格外認真,指法錯了便垂眸懊惱,彈得順了便眼含笑意,全然不似其他世家小姐那般端著架子,滿心都是對顧春華的信任與親近。,待她溫和卻不親昵,耐心卻有距。教琴時,她會輕輕握住顧彩薇的手,糾正她的指法,指尖相觸的刹那,心底隻剩冰冷的嘲諷——這雙手養得細膩白皙,從未沾過半點粗活,是顧府捧在掌心的證明,而這一切,本也該是她的。,語氣輕柔,字字句句都說到少女心坎裡,聽著顧彩薇絮絮叨叨說著顧府的瑣事,說著父親顧庭逸的溫厚,母親雲令儀的疼愛,說著自己被眾人簇擁的日常。春華垂眸撫琴,不動聲色地聽著,將這些話儘數記在心底,每一句都化作紮向仇人的利刃。,隻當這位清冷的琴師姐姐是難得的知己,甚至時常將府中精緻的點心、新製的衣裙帶來,塞給春華:“姐姐總穿素色衣裳太素淨了,這是我母親新讓人做的,姐姐試試呀。”“這些點心是府裡廚子做的,可好吃了,姐姐帶給姨母吃。”,轉頭便將衣裙收進行囊,點心則端給母親。看著方氏小口吃著點心,眼底泛起暖意,春華心中愈發堅定——顧彩薇擁有的一切,她都會一點點奪回來,讓這對母女,嚐嚐從雲端跌落的滋味。,顧彩薇日日相伴,春華的沉穩溫和,早已讓她放下所有戒備,甚至頻頻央求雲令儀,讓她允準春華去沈府授課,也好省去每日奔波之苦。雲令儀本不願女兒與樂坊之人過多親近,可架不住女兒軟磨硬泡,又聽聞那琴師性情安分、琴藝卓絕,便打算親自來清弦坊瞧瞧,拿捏一番分寸。,清弦坊內賓客不多,春華正坐在琴室教顧彩薇練琴,忽聞門外一陣動靜,丫鬟們恭敬地垂首行禮,聲音齊整:“見過顧夫人。”,琴音微顫,轉瞬便恢複平靜。她緩緩抬眸,看向門口,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無數恨意翻湧而上,卻被她死死壓在眼底。,頭戴赤金珠釵,身姿窈窕,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溫婉,周身縈繞著貴氣,在丫鬟的簇擁下,緩步走入琴室。她目光掃過屋內,先落在女兒顧彩薇身上,帶著幾分寵溺,隨即落在春華身上,帶著審視與輕慢。,毀了她母親一生,搶走她父親,霸占她人生的元凶。,立刻起身跑過去,挽住雲令儀的手臂,嬌聲道:“母親,你可算來了,清越姐姐琴彈得可好了,教我也特彆用心呢。”,視線依舊落在春華身上,上下打量著她,見她一身素衣,眉眼清冷,雖無華服裝飾,卻氣度不凡,心中微訝,麵上卻依舊端著主母的架子,淡淡開口:“你便是教彩薇琴藝的清越姑娘?”,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姿態謙卑,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異樣:“民女清越,見過沈夫人。”,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將滔天恨意藏得嚴絲合縫,隻留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樣。她知道,此刻的隱忍,都是為了日後的致命一擊。
雲令儀見她恭順得體,不卑不亢,倒也挑不出錯處,心中的戒備淡了幾分,隻當是個無依無靠、想藉著琴藝謀生的孤女,便道:“既得彩薇喜歡,往後便入府教她琴藝,月錢自然不會少你,隻是府中規矩多,你需安分守己,不得多言多事。”
“清越謹記夫人教誨,定當安分守己,儘心教小姐琴藝。”春華垂首應下,聲音恭敬,心底卻冷笑連連。
雲令儀,你終究還是引狼入室了。
顧府,我這就來了。
顧彩薇見母親應允,歡喜不已,拉著春華的手雀躍不已:“太好了清越姐姐,往後我們就能天天在府中練琴了!”
春華抬眸,看向顧彩薇純真的笑顏,又淡淡掃過蘇婉凝高傲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弧。
琴室之內,琴音依舊婉轉,可暗流早已洶湧。這場蟄伏多年的複仇,終於從清弦坊,踏入了沈府的大門,離那些仇人,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