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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微翻牆進去，把謝坤臥房外麵那個守夜的小廝打暈了，拖到牆角。杜風兒趁機溜進去，躲在窗戶底下。
謝坤的臥房裡還亮著燈。他正在看書，時不時咳嗽幾聲。
杜風兒蹲在窗外，等了一會兒，忽然輕輕敲了敲窗戶。
篤篤篤。
謝坤抬起頭，看了看窗戶。
“誰？”
冇人應。
他又低頭看書。
篤篤篤。
又三聲。
謝坤皺起眉頭，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
外麵黑漆漆的，什麼都冇有。
他正要關上窗戶，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三哥……”
那聲音很輕，很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謝坤的手僵住了。
“三哥……你害得我好苦……”
謝坤的臉色變了。
他退後一步，聲音有些發抖：“誰？誰在那兒？”
“三哥……你不認得我了？我是阿婉啊……”
謝坤的臉刷地白了。
他扶著桌子，整個人都在抖。
“阿、阿婉？不可能……不可能……你已經死了……”
“是啊，我死了……死在你手裡……”
謝坤踉蹌著退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去，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杜風兒在外麵繼續裝，聲音壓得又低又飄。
“三哥，你為什麼要殺我？我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要殺我？”
謝坤忽然捂住臉，哭了起來。
那哭聲很壓抑，像是一個憋了十六年的人，終於憋不住了。
“阿婉……阿婉……我對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杜風兒愣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
謝坤哭得渾身發抖，一邊哭一邊說：“那天晚上，我去找你，是想求你幫我說句話。大哥要趕我出謝家，我想讓你幫我說情。可是你……你說我活該，說我遊手好閒，說我給謝家丟人……”
他抬起頭，對著空蕩蕩的窗戶，眼淚流了滿臉。
“我一氣之下推了你一把，冇想到你撞在桌角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阿婉，你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杜風兒蹲在窗外，聽著這些話，心裡五味雜陳。
原來是這樣。
不是蓄意謀殺，是失手。
可失手也是殺人啊。
謝坤繼續說：“我害怕極了，我怕大哥知道會殺了我，我就……我就跑了。後來聽說你死了，我……我……”
他捂著臉，哭得說不出話。
杜風兒蹲在那兒，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所以你就嫁禍給謝淵？”
謝坤猛地抬起頭。
謝知微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在窗戶外麵，月光照在他臉上，冷得像冰。
謝坤看著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誰？”
謝知微說：“謝婉的兒子。”
謝坤愣住了。
他盯著謝知微的臉，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喃喃道：“像……真像……”
謝知微說：“是你殺了我娘。”
謝坤冇否認。
他隻是低著頭，渾身發抖。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是我殺的。失手殺的。我跑了，讓他們以為是你爹殺的。後來你爹被冤枉，我也冇站出來說清楚。我怕……我怕死。”
他抬起頭，看著謝知微。
“你想報仇，就來吧。我這條命，欠你娘十六年了。”
謝知微看著他，一動不動。
杜風兒在旁邊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她怕謝知微真的動手。
殺了謝坤，容易。但殺了他之後呢？弑親的罪名背一輩子，值得嗎？
謝知微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把整個院子照得雪亮。
他忽然轉身，往外走。
杜風兒愣了一下，追上去。
“謝知微？謝知微！你乾嘛去？”
謝知微冇說話，隻是往前走。
謝坤在後麵喊：“你不動手？”
謝知微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你活著，比死了難受。”
說完，他翻牆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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