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火鱷的豐厚收穫,並未讓趙光義沖昏頭腦,反而讓他對萬嶂山的兇險有了更深切的認識。一階後期妖獸,實力強橫,智慧不低,各有地盤,絕非可以隨意獵取的獵物。每一次狩獵,都需精心準備,耐心潛伏,尋覓良機,甚至要冒生命危險。而想要在茫茫群山中,找到合適的目標,本身便是一場艱難的考驗。
接下來的日子,趙光義徹底化身成了最老練、也最孤獨的獵人。他不再深入萬嶂山最核心、靈氣最狂暴的區域,而是在外圍與較深處交界的廣闊山林中遊弋。每日以“寒月迷蹤步”潛行匿蹤,靈覺全開,如同最敏銳的雷達,掃過每一片山穀、每一條溪澗、每一座洞窟。
他需要尋找的,是那些散發著練氣後期波動、卻又相對孤立(方圓五十裡內無其他同階妖獸)、且周圍環境適合他發揮《寒月仙經》優勢的妖獸。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常常耗費數日,翻越數座險峰,追蹤一縷微弱妖氣,最終卻發現目標是一群難以招惹的群居妖獸,或是一頭氣息晦澀、疑似一階巔峰甚至二階的可怕存在,隻能無奈退走,另尋他處。
“蠢!往東三十裡,那片霧穀,陰氣森森,必有陰寒屬性妖獸,正適合你的功法!磨磨蹭蹭找什麼火啊土的!”腦海中,寒月不耐煩的聲音時常響起,帶著慣有的譏誚,“就你這速度,等找到下一頭,楚家那老不死的壽宴都開完了!你趙家也差不多該喝西北風了!”
趙光義早已習慣她的毒舌,默默調整方向。有時寒月的感應確實敏銳,能指出大致方向,但具體尋找、判斷、製定戰術,仍需他自己。
第一次成功,是在進入萬嶂山近一個月後。於一處終年籠罩寒霧的深潭邊,發現了一頭一階七層的“玄冰蟾”。此獸擅噴吐寒毒冰霧,更能借寒潭地利,將潭水化作冰錐攻擊,頗為難纏。趙光義與之周旋近半個時辰,利用“冰魄寒光”對寒毒的剋製,以及“月影分身”擾亂視線,最終以一招“殘月斬”連環刺擊,洞穿其防禦相對薄弱的腹部,艱難取勝。材料價值約三百五十靈石。
“哼,殺頭癩蛤蟆都這麼費勁,丟人。”寒月點評。
第二次,是在一片古木參天的原始密林。目標是一頭一階八層的“鐵木妖猿”。此猿力大無窮,身軀堅韌如鐵,更可操控古木藤蔓纏繞攻擊,靈智頗高,懂得藉助地形設伏。趙光義險些被其偽裝成枯藤的偷襲纏住,苦戰之下,憑藉“寒月迷蹤步”的靈活與“秋霜”劍的鋒銳,與之遊鬥良久,最終抓住其騰空撲擊的破綻,一劍斬斷其腰椎,方纔擊殺。此戰耗時最長,趙光義也受了些輕傷,但收穫也最大,妖猿材料加上在其巢穴中發現的兩塊“鐵木心”,總價值超過五百靈石。
“勉強看得過去。不過你那一劍要是再偏三分,被那猴子反手一巴掌拍中,你現在就該躺在地上涼透了。”寒月冷冷道。
時間就在這樣枯燥、危險、偶有收穫的狩獵中悄然流逝。轉眼已是趙光義進入萬嶂山的第三個月。
這一日,他追蹤著一縷極其精純、卻又隱晦異常的月華陰寒之氣,來到一處位於數座陡峭雪峰環抱之下的隱秘山穀。穀口被萬年不化的玄冰封鎖,僅有一道狹窄的裂隙可入。寒氣刺骨,連吐息都化為白霜。
穿過冰隙,穀中景象令人驚嘆。山穀不大,中央是一口不過畝許大小、卻深不見底的幽潭。潭水並非尋常的幽藍或碧綠,而是一種近乎墨黑、卻又在底部隱隱透出淡銀色月華光澤的奇異顏色。潭麵平靜無波,卻散發著比穀外濃鬱十倍不止的精純陰寒靈氣,更有一絲絲月華之力,自九天垂落,無聲無息地匯入潭中。潭邊生著數株奇異的植物,葉片晶瑩如冰晶,花苞如銀月,正是罕見的陰寒月華屬性靈草“月影幽蘭”,看年份至少百年以上!
“好一處月華寒潭!”趙光義心中劇震。此地陰寒與月華靈氣之濃鬱精純,遠超他的趙家穀,甚至比當年那望月蒼狼的巢穴還要強上數籌!簡直是修鍊《寒月仙經》的絕佳寶地!那些“月影幽蘭”,更是煉製高階陰寒丹藥的極品輔葯,價值不菲。
然而,他的喜悅與渴望,在看到寒潭中央,那塊半浸在水中、通體漆黑、布滿奇異銀色紋路的巨石上,盤踞著的生物時,瞬間凍結,化為極致的警惕與……一絲無奈。
那是一條通體銀白、鱗片細膩如冰晶、頭生一支晶瑩如玉的短角、體長不過丈許的奇蛇。它並未散發多麼暴烈的妖氣,隻是靜靜地盤踞著,偶爾吐一下猩紅的信子,一雙銀白色的豎瞳冰冷、漠然,彷彿俯視螻蟻般,掃過闖入山穀的趙光義。其氣息隱晦深沉,如淵如獄,但趙光義突破練氣七層後愈發敏銳的靈覺,卻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平靜之下隱藏的恐怖力量——一階巔峰!甚至,已半隻腳踏入二階的門檻!距離相當於築基修士的二階妖獸,恐怕隻有一線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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