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離去後,小院重歸寂靜,空氣裡卻彷彿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壓抑。趙光義站在靜室窗邊,望著沉沉夜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窗欞。五十塊靈石送出,他並不心疼。錢財乃身外之物,能解蘇婉燃眉之急,也算稍減心中因牽連她而起的些許歉疚。但真正的麻煩,顯然並未解決。
“劉家……”他低聲重複這個名字,眼中寒意凝聚。從“暗閣”銷贓被注意到如今蘇婉被逼迫至此,劉家的觸角比他預想的更深,動作也更快。對方顯然已將他們(尤其是蘇婉)列為重點懷疑物件,隻是缺乏確鑿證據,又顧忌坊市規矩,才沒有直接動手。但這種持續的、無形的壓迫,如同鈍刀子割肉,更令人難受,也更危險——它會不斷消磨獵物的意誌,逼迫獵物犯錯,或者在獵物最脆弱時給予致命一擊。
“不能再等下去了。”趙光義心中決斷。被動等待,隻會讓劉家編織的網越來越緊。蘇婉已瀕臨崩潰,下一次劉家的試探或逼迫,很可能就是雷霆一擊。他必須主動出擊,打破僵局,至少要弄清楚劉家到底掌握了多少,又有何具體計劃。
但如何出擊?直接殺上劉家?那是自尋死路。在坊市內動手?風險太大,且違反規矩,會引來馮、楚兩家的執法隊。最好的辦法,是引蛇出洞,在坊市外解決。劉家既然懷疑他,必然會派人監視、跟蹤。他要做的,就是製造一個離開坊市的合理機會,看誰會跟上來。
“進山狩獵”,是最好的理由。散修以此謀生,天經地義。
翌日,趙光義如往常一般,在清晨時分離開“丁三號”小院。他換上了進山常穿的深灰色勁裝,背負“秋霜”劍,腰間懸掛儲物袋,神色平靜,步伐穩健。隻是在經過巷口時,他看似無意地朝“甲七號”緊閉的院門瞥了一眼,眉頭微蹙,彷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隨即加快腳步,朝著坊市西側進山的側門走去。
整個過程,他都將靈覺提升到極限,仔細感知著周圍。果然,在他離開小院不久,兩道極其隱晦、卻帶著明顯惡意的目光,便從不同方向悄然鎖定了他。一道來自巷尾一個假裝曬太陽的邋遢老乞丐(淬體六層,但氣息沉穩,絕非尋常乞丐),另一道則來自街對麵茶樓二樓的視窗,一個看似悠閑品茶、目光卻不時掃過街道的中年文士(練氣三層)。
“兩個……一明一暗。”趙光義心中冷笑,表麵卻不動聲色,繳納了一塊靈石的出入費,領取木牌,坦然走出了坊市側門,身影很快沒入通往山林的小徑。
他選擇的路線並非往常熟悉的“黑風澗”或“落月潭”方向,而是朝著東南方一處名為“鬼見愁”的險峻山區。那裡山高林密,瘴氣瀰漫,妖獸眾多,且地勢複雜,是出了名的兇險之地,等閑散修不敢輕易深入,正好適合“處理”尾巴。
出了坊市約三十裡,人跡漸絕。趙光義開始刻意放慢速度,不時停下,假裝觀察地形、辨認方向,實則在用靈覺仔細感應身後的跟蹤者。那兩人顯然經驗豐富,遠遠輟著,藉助地形和林木遮掩,並不急於靠近。其中一道氣息(老乞丐)始終保持著約莫百丈的距離,另一道(中年文士)則更遠些,似乎在側麵迂迴包抄,隱隱有斷他後路之意。
“一個練氣三層,一個淬體六層(偽裝修為,實為練氣四層)……還真是看得起我。”趙光義從對方隱匿身形、控製距離的方式,以及偶爾泄露的一絲靈力波動,迅速判斷出兩人的真實修為。劉家為了對付他一個“疑似練氣四層”的散修,竟然派出兩名練氣中期修士,其中一人還故意偽裝成淬體境,看來是勢在必得。
“既然來了,就別想回去了。”趙光義眼中殺意一閃。他不再猶豫,腳下“寒月迷蹤步”驟然加快,身形如一道青煙,朝著“鬼見愁”深處一處名為“斷魂崖”的險地疾掠而去。那裡三麵絕壁,隻有一條狹窄的“一線天”峽穀可以通行,正是埋伏反殺的絕佳地點。
身後兩人見目標突然加速,似乎也察覺到他可能發現了跟蹤,不再掩飾,立刻提速追來!那偽裝成老乞丐的練氣四層修士速度陡然暴增,身形如電,迅速拉近距離!中年文士也從側翼包抄而上,試圖在前方堵截。
趙光義對身後情況瞭然於心,頭也不回,隻是將速度催動到極致,同時暗中調整著體內靈力,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惡戰。
“斷魂崖”在望。那是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穀,前方是陡峭的崖壁,隻有左側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長約十丈的狹窄石縫(一線天)可以通行。趙光義毫不猶豫,閃身鑽入石縫。
石縫內光線昏暗,兩側石壁濕滑,長滿青苔。他剛進入石縫中段,身後破空聲已然迫近!一道淩厲的刀氣撕裂空氣,直襲他後心!是那“老乞丐”出手了!此人不再偽裝,一柄泛著土黃色光芒的厚背砍山刀挾著開山裂石之勢劈來,赫然是土屬性功法,勢大力沉!
與此同時,前方石縫出口處,人影一閃,那中年文士已然堵住去路,手持一柄尺許長的判官筆,筆尖吞吐著銳利的金芒,封死了前路!此人修鍊的竟是金屬性功法,鋒銳無匹,擅長點穴破氣。
前後夾擊,陷入死地!
趙光義似乎早有預料,在刀氣及體的剎那,身形詭異地一扭,如同無骨之蛇,以毫釐之差避開刀鋒,同時口中低喝:“寒月盾!”
兩麵凝實如冰晶、泛著淡淡月華的半透明弧形光盾,瞬間在他身體前後凝聚而成!“鐺!鐺!”兩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厚背刀和判官筆狠狠擊在寒月盾上,爆發出刺目光芒和沉悶巨響!盾麵劇烈蕩漾,冰屑四濺,卻成功擋住了這蓄勢已久的夾擊!
“練氣四層?!還有如此精妙的護身法術?!”“老乞丐”(真名劉振山,劉家旁支執事)眼中露出驚色,他沒想到目標不僅修為紮實,反應和法術運用也如此迅捷精妙。
中年文士(劉家客卿,金煥)也是眉頭一挑,判官筆連點,數道金色氣勁如暴雨般射向趙光義周身大穴,同時喝道:“劉兄,一起上,儘快拿下!此子功法詭異,莫要大意!”
劉振山點頭,刀勢一變,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變得綿密厚重,一刀接著一刀,如同潮水般連綿不絕,配合著金煥迅疾鋒銳的點穴筆法,將趙光義牢牢困在石縫中央,活動空間被壓縮到極致。
趙光義身處狹窄石縫,避無可避,隻能將“寒月迷蹤步”在小範圍內施展到極致,配合著不斷凝聚的“寒月盾”,在刀光筆影中苦苦支撐。他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彷彿靈力消耗巨大,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小子,束手就擒,說出劉海信之事,或可留你全屍!”劉振山一邊猛攻,一邊厲聲喝道,試圖擾亂趙光義心神。
趙光義“咬牙”不語,隻是“拚命”抵擋,手中“秋霜”劍偶爾格擋,卻顯得力道不足,被震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被逼到石縫盡頭的崖壁,退無可退。
“就是現在!”劉振山眼中凶光一閃,覷準趙光義一個“招式用老”的破綻,體內土靈力狂湧,厚背刀黃光大盛,一式“裂地斬”全力劈出!刀風呼嘯,將狹窄石縫內的空氣都擠壓得發出爆鳴,直取趙光義頭顱!這一刀,他蓄力已久,務求一擊斃敵!
金煥也同時發難,判官筆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直刺趙光義丹田,要廢其修為!
前後皆是致命殺招,似乎已是絕境!
然而,就在劉振山刀勢用盡、金煥筆尖即將及體的剎那,一直“苦苦支撐”、“靈力不濟”的趙光義,眼中驟然爆發出冰冷的寒芒!他周身氣勢轟然暴漲,比之前強橫了何止一倍!哪裡還有半分力竭之象?
“殘月斬——凝!”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