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族 第44章 謀劃黑風寨

黑風山，臘月。

風雪封山，山寨裡的日子愈發難熬。木屋漏風，柴濕難燃，存糧見底，人心浮動。匪徒們裹著破爛的皮襖，圍著幾堆有氣無力的篝火，咒罵著鬼天氣，也咒罵著遲遲不發“年貨”的當家們。

趙光禮坐在自己那間比普通匪首略寬敞、卻也四麵透風的木屋裡，就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反覆看著手中那捲用炭條寫在粗布上的密信，以及旁邊那本薄薄的、用防水油紙仔細包裹的《秋霜寒氣訣》淬體篇抄本。信是家裡輾轉送來的，除了父親的叮囑，還附上了三弟光義用特殊藥水寫就、需用火烘烤才能顯現的幾行小字，說明瞭這新功法的來歷、用途，以及家族對他的期許——“紮根山野，積蓄力量，可為外支”。

“《秋霜寒氣訣》……淬體篇……”趙光禮低聲念著這幾個字，眼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家族有了新的、安全的功法傳承，這是天大的好事。父親讓他以此培植羽翼，紮根黑風山，意味著家族正式將他這條“暗線”納入了長遠規劃。這讓他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流與沉重責任感。

但同時，他也清晰地記得三弟的警告：家族之前傳給他的那套淬體法門，有“天大風險”，決不可再傳，甚至不可讓人知曉。他修鍊數年，深知那法門的神異，進境遠超尋常武功，但也隱隱感覺其氣息特殊，與這《秋霜寒氣訣》的中正平和截然不同。“滅門的禍根”，三弟用這五個字形容，讓他背脊發涼。

“狡詐如狐，心狠手辣。”這是寨子裡一些老匪私底下對他的評價，他並不否認。要在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下去、往上爬，不狠、不詐，骨頭都剩不下。家族送來了新功法，是信任，也是工具。他必須用好這個工具，在黑風山真正紮下趙家的根，培植起隻聽命於他、隻聽命於趙家的力量。

他看向屋外。山寨裡淬體境武者寥寥無幾。大當家“黑麪虎”淬體八層，一身橫練功夫加上軍中殺技，兇悍無匹，是寨子的定海神針，但也剛愎自用，對寨中事務日益疏於管理，隻關心自己的享樂和修為。二當家“鬼算盤”錢老九，淬體七層，老奸巨猾，把持著錢糧和對外聯絡，是真正的實權人物，對他這個“三當家”一直心懷忌憚，明裡暗裡打壓。四當家雷豹，淬體六層巔峰，有勇無謀，對他還算服氣。除此之外，山寨裡淬體四層以上的，不過七八人，多是幾位當家的心腹。其餘百十號人，多是隻會些粗淺拳腳、好勇鬥狠的亡命徒，淬體一二層居多，三層就算好手了。

“根基太淺……”趙光禮摩挲著那本《秋霜寒氣訣》抄本。想要培植絕對忠誠的力量，光靠分潤搶來的金銀和那點虛妄的義氣不夠。這部功法，就是最好的誘餌和枷鎖。淬體功法，在江湖中也是不傳之秘，能得傳授，便是天大的恩情和羈絆。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手下那二十來個還算忠心的弟兄。其中有兩個淬體三層的小頭目，一個叫“山貓”，機敏擅探；一個叫“石柱”，力大憨直，都是跟他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可以一用。還有七八個淬體一二層的，也算敢打敢拚。

“就從他們開始。”趙光禮打定主意。他不能大張旗鼓，隻能暗中挑選，徐徐圖之。

接下來幾日，他以“年關難過，弄點野味打牙祭”為由，帶著山貓、石柱和另外三個絕對心腹，藉口巡山，來到山寨後山一處極其隱蔽的廢棄獵人山洞。洞內早已被他提前佈置，生了火，儲備了乾糧。

“叫你們來，是有樁天大的富貴，也是要命的買賣，給你們。”趙光禮開門見山，目光如刀，在五人臉上掃過，“這富貴，能讓你等脫胎換骨，日後在這黑風山，甚至出去，都能混出個人樣。但要命的便是，學了，這輩子就得把命賣給我趙光禮，賣給我趙家！若敢背叛，或走漏半點風聲，天涯海角，必叫你等死無全屍，魂飛魄散！”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浸透血腥的寒意與不容置疑的威嚴。山貓、石柱等人跟隨他多年，深知這位三當家看著年輕，手段卻狠辣果決，言出必踐，更隱隱覺得他背後似乎另有倚仗。此刻見他如此鄭重，皆心頭凜然，但聽到“脫胎換骨”，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三哥，俺的命是你從死人堆裡撈出來的！你說咋辦就咋辦！石柱這條命，早就是你的了！”石柱第一個拍著胸脯，甕聲甕氣道。

“三當家，山貓的命不值錢，但腦子還算靈光。您吩咐，刀山火海，絕不皺眉頭！”山貓也立刻表態。其餘三人也紛紛賭咒發誓。

趙光禮點點頭，取出那本《秋霜寒氣訣》淬體篇抄本，卻不給他們看，隻道：“這是一部真正的淬體功法，與江湖上那些大路貨色天差地別。練好了，突破淬體中期、後期，乃至觸控更高層次，都不是夢想。我現在先傳你們入門呼吸法和第一層行氣路線。你們在此洞中修鍊，不得外出，食物飲水我會送來。一月後，我看成效。練得好的，後續功法自然會有。練不好，或口風不嚴的……”他眼中寒光一閃，“這山洞，便是埋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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