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封賞之後,趙光義並未立刻返回望月峰,而是在“懸壺殿”繼續住了下來。一來傷勢未愈,需此地精純靈氣與“九轉還魂大陣”的持續溫養;二來,那枚“月華凝魄丹”的藥力磅礴溫和,正適合在穩定環境中徐徐煉化,配合“九竅養神丹”修復神魂暗傷與驅除侵蝕殘留;三來,驟然獲得如此厚重的賞賜與地位,他需要時間沉澱心緒,適應變化,規劃未來的修行之路。
懸壺殿的長老們得了掌門嚴令,對趙光義的照料可謂無微不至。每日皆有擅長丹道、醫理、神魂溫養的長老輪值,以精純柔和的靈力為他疏導經脈,檢查恢復情況。葯膳、靈泉、安神香……皆是上佳之物,源源不斷。不過半月,趙光義的氣色已大為好轉,蒼白褪去,恢復了健康的紅潤,隻是眉宇間那股歷經生死磨礪後的沉靜與些許疲憊,卻非丹藥可去。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聽濤軒”的靜室中度過。盤坐於寒玉床上,按照《太陰星樞道章》的法門,緩緩搬運周天。體內經脈,在丹藥與靈氣溫養下,已基本癒合,雖仍顯脆弱,但已可承受正常的靈力流轉。丹田“太陰玉闕”中,那滴液態的、精純無比的“太陰”靈力,此刻顯得格外“乾涸”,這是之前透支過甚的表現。隨著功法運轉,絲絲縷縷精純的月華靈氣自寒玉床、靈泉、以及空氣中匯聚而來,經過月盤那緩慢旋轉、如同心臟搏動般的“提純”,轉化為一絲絲精純的“太陰”靈力,匯入玉闕之中,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近乎乾涸的“池塘”。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每一次靈力流過新生的、尚顯“稚嫩”的經脈,都會帶來一絲麻癢與微痛,如同傷口在緩慢癒合生長。神魂層麵,那“九竅養神丹”的藥力如同溫煦的陽光,不斷驅散著識海深處因邪陣衝擊、魔意侵蝕留下的陰寒與混亂碎片,修復著受損的神魂本源。而胸口那枚月盤,在“月華凝魄丹”持續的藥力滋養下,表麵的黯淡與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彌合,其內蘊含的古老、清冷、威嚴的氣息,愈發純粹、內斂,與趙光義神魂、肉身的聯絡,也愈發緊密、自然,彷彿本就一體。
除了修鍊,趙光義做得最多的事,便是感悟。感悟自身的變化,感悟“太陰斬業”劍意在生死邊緣的升華,感悟曦月城廢墟中那絕望、瘋狂、毀滅、以及最後一絲守護的複雜意誌,感悟歸途絕境中,體內那源自傳承、源自月盤的本能悸動。
他常坐在“聽濤軒”外的碧潭邊,望著水中遊魚,天空流雲,一坐便是數個時辰。外人看來,他隻是在靜養發獃,唯有他自己知道,識海之中,那場在“星穹之門”前的生死搏殺,與魔化骸骨的每一次交鋒,邪陣逆轉自爆時那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歸途中與劫修的亡命廝殺……無數畫麵、感受、劍意流轉,都在被他一遍遍回放、剖析、沉澱、吸收。
“太陰斬業”的劍意,似乎變得更加凝練、純粹。其“斬斷”與“凈化”的意境,在親身經歷了邪魔侵蝕、邪陣汙染的恐怖後,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他偶爾會以指代劍,在虛空中輕輕劃過,指尖並無靈力波動,卻自有一股清冷、決絕、滌盪汙穢的劍意雛形流轉,引動周遭空氣微微波盪,潭水錶麵泛起極細的、月華般的漣漪。這是劍意領悟即將突破瓶頸的徵兆。
那“月華凝魄丹”果然神效。隨著煉化深入,不僅經脈、神魂、月盤大為受益,趙光義甚至感覺,自己對天地間“月華”之力的感應與親和,似乎也提升了一絲。夜晚修鍊時,無需刻意引導,便有更多的月華精華自發匯聚而來,效率提升了近三成。這讓他對前往望月峰、尤其是那“寒月洞”修鍊,充滿了期待。
如此,又過了月餘。趙光義體內靈力已恢復至紫府一層巔峰,且因經脈重塑、本源被“月華凝魄丹”大幅滋養提純,靈力質量比受傷前更為精純、凝練,隱隱有突破至紫府二層的跡象。神魂傷勢也已穩固,侵蝕能量基本驅散,隻餘下些許難以磨滅的、如同“印記”般的細微殘留,需日後以更高境界或特殊機緣慢慢消磨。肉身強度在丹藥與靈力雙重淬鍊下,亦有所提升。最重要的是,心境經過這番生死洗禮,變得更加沉穩、堅韌,對“太陰”之道、對自身劍途的認知,亦更加清晰、堅定。
這日,負責為他診治的懸壺殿長老撫須笑道:“趙師侄恢復之神速,實乃老夫生平僅見。根基非但無損,反而因禍得福,更為夯實。如今傷勢已愈九成,餘下隻需靜養與鞏固。這‘懸壺殿’,你已無需久留了。”
趙光義起身,鄭重行禮:“多謝長老及諸位前輩連日來的悉心照料,弟子感激不盡。”
長老擺手笑道:“分內之事。倒是你,既已無大礙,也該去‘藏經閣’與‘寒月洞’看看了。宗門予你如此厚賞,可莫要辜負。”
趙光義點頭應是。他心中對那藏有宗門無數典籍、尤其是“太陰”、“月華”相關秘聞的“藏經閣”第五層,早已心嚮往之。而“寒月洞”的專屬洞府與月華靈眼,更是他鞏固修為、衝擊更高境界的絕佳之地。
離開懸壺殿,趙光義並未立刻前往望月峰,而是先去了位於主峰半山腰、氣勢恢宏、高聳入雲的“藏經閣”。
藏經閣共分九層,下三層對所有內門弟子開放,中三層需一定貢獻或許可權,上三層(七至九層)非核心長老或立下大功者不得入內。而趙光義被特許進入的“第五層”,已是中三層之頂,其中收藏的,多是金丹期功法、元嬰期前輩的修鍊心得、各種高階術法、神通、秘聞、以及涉及上古、隱秘的典籍副本。
出示了代表“真傳首席”身份的紫金玉佩,值守的長老驗看無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瞭然,恭敬地為他開啟了通往第五層的陣法通道。
第五層的空間,遠比下麵幾層開闊、安靜。一排排高達數丈的紫檀木書架整齊排列,書架上並非玉簡,而多是散發著淡淡靈光、以特殊獸皮、靈帛、甚至奇異金屬製成的古老書卷、竹簡、骨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靈木香與歲月沉澱的氣息。寥寥數位氣息深厚、至少是金丹期的長老或真傳弟子,在各處靜坐翻閱,對他這個新來的紫府小輩,隻是略一抬眼,便不再關注,顯然此地規矩森嚴,無人喧嘩。
趙光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來到標註著“太陰”、“月華”、“星辰”、“上古秘聞”、“北疆異誌”等分類的區域。他首先找到了關於“寒月仙朝”與“曦月城”的記載。
這裡的典籍,遠比他在外門甚至普通內門能接觸到的詳實、深入。他找到了數卷以古老篆文書寫的、記載寒月仙朝興衰的秘史,其中提及曦月城乃仙朝在北疆的“三大月衛主城”之一,負責監控、鎮守“葬古戈壁”深處的某些“不祥之地”,並提及仙朝末期,曾有“天外邪魔”自“歸墟之眼”滲入,引發大亂,曦月城首當其衝,最終陷落,化為絕地。但關於“噬界幽泉”與“星穹之門”的具體記載,卻語焉不詳,似乎涉及更高層的隱秘,或已被銷毀。
他又找到了數枚記載“太陰”、“月華”屬性功法、神通、以及相關天地靈物、奇異地域的玉簡。其中一門《太陰鍊形篇》的殘卷,講述如何引動月華淬鍊道體神魂,讓他頗受啟發,與《太陰星樞道章》隱隱有互補之處。還有一枚玉簡,記載了數種“月華”屬性的天地靈火、奇水、神金的特徵與可能產地,讓他大開眼界。
最讓他驚喜的,是一卷以某種銀色絲線綉在冰蠶絲帛上的《寒月觀想圖錄》。此圖錄並非功法,而是一套輔助“太陰”、“月華”屬性修士淬鍊神魂、感悟“寒月”道韻的觀想秘法。圖錄**有十二幅觀想圖,分別對應“新月”、“弦月”、“凸月”、“望月”、“殘月”等不同月相,每一幅都蘊含著深邃、清冷、孤高、圓缺變化的意境,僅僅觀摩,便覺神魂清涼,對“太陰”之力的感悟似乎都靈動了一絲。尤其最後一幅“太陰淩空,萬古清輝”圖,意境浩渺蒼涼,讓他隱隱觸控到了一絲“太陰”之道的真意,體內月盤都隨之輕輕震動。
他如饑似渴地沉浸在這些古老而珍貴的典籍之中。白日裡,便在藏經閣第五層靜心閱讀、感悟、記錄。夜晚,則返回懸壺殿的“聽濤軒”,消化日間所得,並繼續煉化“月華凝魄丹”與修鍊。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十日後,趙光義自覺神魂、靈力、對“太陰”之道的理解皆大有進益,尤其是那《寒月觀想圖錄》,對他的幫助極大,讓他對“太陰斬業”劍意的“凈化”與“清冷”特性,有了更深層的領悟。他決定,前往望月峰,開啟自己的專屬洞府,在真正的“寒月”之力匯聚之地,進行更深層次的閉關。
離開藏經閣時,值守長老遞給他一枚特製的玉簡:“趙師侄,掌門有令,你於藏經閣第五層所閱典籍,除原本不可複製外,其內容感悟,皆可記錄於此特製玉簡之中,帶回洞府參詳。但需謹記,不得外傳。”
趙光義再次謝過。這枚玉簡,價值無可估量,等於將一個小型的、專屬的“太陰”典籍庫搬回了家。
來到望月峰,山門值守弟子見到他腰間紫金玉佩,皆肅然行禮,口稱“趙師兄”或“趙首席”,目光中充滿好奇與敬畏。趙光義一一還禮,態度平和,並無驕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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