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族 第206章 山雨欲來

“聽竹軒”內，趙光義沉浸在療傷、感悟與對劍道新思路的探索之中，心無旁騖。演武廣場上的喧囂、喝彩、驚嘆，似乎都被那層淡淡的竹影與禁製隔絕在外，成了一個遙遠而模糊的背景。

然而，在那喧囂的中心，在太華仙宗主峰“太華殿”最深處的“天樞閣”內，氣氛卻與外界的熱烈截然不同，肅穆、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壓抑。

天樞閣並非尋常殿宇，而是太華仙宗核心禁地，歷代唯有宗主與太上長老方能入內，商議關乎宗門乃至整個北域存亡興衰的絕密要事。閣內無窗，四壁與穹頂皆以能隔絕一切神念探查的“禁神石”砌成，其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與能自發幽光的奇石，柔和的光芒均勻灑落，照亮了閣內一張巨大的環形白玉桌，以及圍坐在桌旁的十數道身影。

坐在上首的，正是太華仙宗宗主玉清真君。在他左右，分別是玄天劍宗宗主劍無極，九天雷獄之主雷獄天尊，百花穀穀主百花仙子，萬獸山山主荒獸尊主。五位元嬰宗主齊聚一堂，這已是北域數百年來未有之盛況。而在他們身後或身側，各自肅立著本宗一兩位氣息同樣淵深莫測的太上長老，太華仙宗的雲天老祖、唐昊赫然在列，玄天劍宗、九天雷獄等宗亦各有元嬰老祖靜坐。雲璃作為雲天老祖的直係後人，且身份特殊，也得以侍立在雲天老祖身後，清冷的麵容在幽光下更顯肅穆。

閣內落針可聞，隻有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靜靜流淌。空氣彷彿凝固，連靈氣都停止了流動。所有元嬰老祖皆斂去了平日自然流露的浩瀚威壓，但那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高度，依舊讓這密閉的空間充斥著無形的重壓。

“諸位道友，”玉清真君打破了沉默，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凝重，“五宗演武，乃我北域盛事，英才輩出，道統昌隆，實乃幸事。然今日請諸位移步此地，並非為論道演武，而是有更為緊要、關乎我等道統存續，乃至整個北域安危之事，需與諸位共商。”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座每一位元嬰修士的臉，見眾人皆神色肅然，無人打斷，才繼續道：“想必諸位，對十數年前，突兀出現於我北域邊荒、以及與鄰域接壤之地的數處奇異‘接引點’，以及近年來各地零星出現的、風格迥異於當今、疑似上古遺留的‘殘跡’或‘碎片’，皆有所察覺，甚或，已派遣門下弟子暗中探查過。”

此言一出，閣內氣氛愈發凝重。劍無極目光銳利，緩緩點頭。雷獄天尊眉頭緊鎖。百花仙子與荒獸尊主亦神色沉凝。他們身後的太上長老們，有的眼露精光，有的則閃過憂慮。

“不錯。”劍無極聲音冷冽，如同金鐵摩擦，“我玄天劍宗於西漠一處新近顯露的殘破劍塚，尋得幾片留有奇異劍痕的金屬殘片，其上道韻古老，劍理精微，與現今流傳的劍道體係頗有不同，似乎指向一條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的劍道之路。其中隱約提及‘月’、‘華’、‘斬’、‘凈’等零碎意念，威力描述，遠超我輩想象。”

“我九天雷獄，於北部冰原一處常年雷暴的核心，發現一塊被雷霆天然封存的奇異晶體，內有模糊影像與道韻殘留，顯化出的雷法形態與威能，比我宗《九天雷獄真經》記載的某些古老傳說，似乎更為接近‘天罰’本源，其掌控雷電的精細與宏大，匪夷所思。”雷獄天尊聲如悶雷，帶著一絲困惑與探尋。

百花仙子輕嘆一聲，聲音悅耳卻難掩沉重：“百花穀在南部與無盡林海交界處，一處地脈變異點，發現小片被奇異力場護持的‘靈花化石林’，其中部分靈植的形態與特性，與古籍中記載的、早已在此界絕跡的上古奇花極為相似，其生長規律與靈力運轉方式，與現今靈植學迥異，彷彿遵循著另一套更古老的‘法則’。”

萬獸山荒獸尊主甕聲甕氣道：“我萬獸山在東域與蠻荒接壤的險地，追蹤一頭變異妖獸時，誤入一處空間褶皺，內裡時間流速異常，有半具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巨獸骨骼化石，其骨骼紋理中天然蘊含的‘道痕’，與現今妖獸、靈獸的淬體、修鍊法門格格不入，卻似乎蘊含著更原始、更狂暴的力量真諦，以及……一絲令人極為不適的、混亂侵蝕的殘留氣息。”

隨著各宗領袖的發言，一個模糊卻又令人心悸的上古輪廓，漸漸在眾人心中勾勒出來。那似乎是一個與他們現今修仙界文明迥異、卻又在某些方麵隱隱有源頭之感的古老時代。其修行之理、力量層次、乃至可能遭遇的敵人，都遠超現今北域的普遍認知。

“玉清道兄，”百花仙子看向玉清真君，美眸中帶著探詢，“太華仙宗曾經坐鎮中土，傳承最為久遠，典籍浩如煙海，又最先發現那幾處奇異‘接引點’，想必得到的訊息與推測，比我等更為深入。這些上古‘殘跡’，以及近年來各地零星發現的、帶有混亂侵蝕氣息的‘異變’……究竟意味著什麼？是否與我北域乃至整個修仙界的安穩有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玉清真君身上。這正是他們今日齊聚於此的核心問題。北域五大宗門雖有競爭，但在涉及整個地域安危的大勢上，利益基本一致。

玉清真君神色凝重，緩緩道：“不瞞諸位，我太華仙宗因地利與傳承之故，對此事的探查，確比諸位稍早，所得訊息也更為連貫，卻也愈發……令人不安。”他看向雲天老祖，微微點頭。

雲天老祖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帶著一種洞徹歲月的滄桑：“綜合各宗所見，結合我宗古老秘典中隻言片語的記載，以及那幾處‘接引點’反饋回的殘缺資訊，我等初步推斷，在極為久遠的年代之前，曾存在一個輝煌程度遠超現今、修行文明發展到極高層次的古老時代。那個時代的修士，或許稱之為‘鍊氣士’、‘尋道者’亦未可知，其境界劃分、力量體係、乃至對天地大道的理解和運用，都可能與今時今日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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