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如潮,暗流洶湧。然而,無論外界如何喧擾,五十年一度的“北域五宗交流大會”依然按照既定日程,有條不紊地推進。在坊市的喧囂與拍賣會的餘韻之後,這場盛會的重頭戲——五宗演武,終於要正式拉開帷幕。
這一日,天光未亮,太華仙宗主峰“太華峰”前的巨大演武廣場,便已被肅穆而狂熱的氣氛所籠罩。廣場以白玉鋪就,縱橫千丈,地麵銘刻著繁複的聚靈、加固、防護陣法,此刻正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靈光。廣場北側,依山而建,是九級逐級升高的觀禮高台,最上一級最為寬闊,擺放著數張散發著淡淡威壓的玉座,那是為五大宗門的宗主、太上長老等元嬰老祖準備的。往下數級,則是各宗金丹長老、核心執事、以及重要來賓的席位。再往下,便是足以容納數萬人的露天看台,早已被各宗築基、練氣弟子,以及獲得觀戰資格的散修、附屬勢力代表擠得水泄不通。
旭日東升,金光破曉。悠揚深沉的鐘聲,自太華峰頂響起,連鳴九響,聲傳百裡,滌盪人心,將所有的喧囂與雜念暫時壓下。
“時辰已到——恭迎各宗宗主、太上長老,登台觀禮——!”
司儀長老渾厚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響徹整個演武廣場。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北方高台。
隻見高台後方,那雲霧繚繞的山道之上,數道身影,緩步而來。他們沒有禦空飛行,沒有展露駭人靈壓,隻是步履從容地拾級而上,但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與天地韻律相合,自然流露出一種俯瞰眾生、執掌乾坤的無上威嚴。
為首者,正是太華仙宗當代宗主,一位身著紫金道袍、麵容清矍、三縷長髯飄灑胸前、目光溫潤卻又深邃如海的中年道人——玉清真君,元嬰中期修為!他麵帶和煦微笑,向四方微微頷首,氣度雍容,盡顯地主風範。
在玉清真君身側略後半步,是一位身著冰藍宮裝、氣質清冷絕塵、容顏傾世、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正是太華仙宗另一位元嬰中期太上長老,雲璃的祖父——雲天老祖!他麵容看起來不過三十許,雙眸開闔間似有星河流轉,周身氣息淵深莫測,隻是靜靜站在那裡,便彷彿是整個高台的“定海神針”,讓無數目光不敢直視。
雲天老祖身側,跟著一身素白長裙、神色清冷的雲璃。她的出現,自然又引來了無數道複雜難言的目光,尤其是當某些人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向下方參賽弟子區域中,那道同樣身著太華執事服飾的沉靜身影時。
在太華仙宗幾位巨頭之後,其餘四大宗門的領袖也相繼現身。
玄天劍宗宗主,是一位身負古劍、麵容冷峻如岩石、周身劍氣內斂卻彷彿能切割虛空的白衣劍客——劍無極,元嬰初期巔峰,劍道巨擘!其目光掃過下方,如同兩道絕世劍光掠過,讓許多劍修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心神。
九天雷獄之主,則是一位身披紫色雷紋大氅、麵容粗獷、虯髯如戟、周身隱有細碎電弧跳躍的魁梧大漢——雷獄天尊,元嬰中期!他聲若洪鐘,哈哈一笑,便如悶雷滾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百花穀穀主,是一位身著七彩霓裳、容貌絕美、氣質雍容華貴、彷彿集天地靈秀於一身的宮裝美婦——百花仙子,元嬰初期!她所過之處,彷彿有百花虛影綻放,幽香隱隱,令人心曠神怡,卻又不敢有絲毫褻瀆之念。
萬獸山山主,則是一位披著不知名獸皮、露出古銅色精壯上身、麵容狂野、眼神桀驁的光頭巨漢——荒獸尊主,元嬰初期!他脖頸上纏繞著一條通體赤紅的小蛇,蛇信吞吐,目光冰冷,氣息凶戾。他踏上台階的每一步,都讓高台微微震顫,彷彿有一頭洪荒凶獸在行走。
五大元嬰宗門,五位元嬰老祖,聯袂登台!浩瀚如淵的氣息雖然刻意收斂,但那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製,依舊讓整個演武廣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無數修士屏息凝神,心懷敬畏與激動。這纔是北域真正的巔峰存在!平日裡難得一見,今日卻齊聚一堂!
玉清真君與其餘四位宗主互相見禮寒暄後,各自於最上層的玉座落座。雲天老祖、唐昊(臉色略顯陰沉,但依舊到場)等本宗太上長老,以及各宗同來的其他元嬰、金丹長老,也依次在下方席位就坐。
高台之上,大佬雲集,氣度威嚴。高台之下,萬修肅立,心潮澎湃。
“吉時已到,五宗演武,正式開始!”司儀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寂,“首先,有請太華仙宗宗主,玉清真君,為大會致辭!”
玉清真君緩緩起身,目光溫和地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道友,遠道而來,共襄盛舉,玉清及太華仙宗上下,不勝榮幸。五宗交流,源遠流長,旨在切磋道法,砥礪前行,互通有無,共禦外魔。望我北域修仙界,英才輩出,道統昌隆!此次演武,規矩一如往屆,擂台之上,各憑手段,但需謹記,點到為止,以和為貴。勝固可喜,敗亦無妨,重在交流,重在感悟。本座宣佈,本屆五宗演武,正式——開始!”
“開始——!”司儀長老高聲應和。
“咚!咚!咚!”
三聲震天動地的戰鼓擂響,聲震四野,令人熱血沸騰!廣場中央,那巨大的白玉地麵,靈光驟然變得明亮,陣法紋路交錯亮起,十座長寬各三十丈、高出地麵三尺、被半透明光罩籠罩的堅固擂台,自地麵緩緩升起,呈環形分佈,拱衛著中央一座更加龐大、靈光也更為璀璨的主擂台!
演武,即將在這十座擂台之上展開!首先進行的,是築基組的比試。數以百計的各宗築基精英,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趙光義站在太華仙宗參賽弟子區域,身邊是另外十九位代表宗門出戰“紫府組”的同門。他能感覺到,不少目光正或明或暗地落在自己身上。有審視,有好奇,有不屑,有漠然。那位名叫周桐的紫府二層外門執事,站在他不遠處,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什麼。更遠處,他甚至能察覺到幾道來自高台方向的隱晦注視——是唐昊?還是其他什麼人?
他神色平靜,目光投向那緩緩升起的主擂台,心緒無波。外界的紛擾,流言的侵擾,在此刻彷彿都遠離了。他的眼中,隻剩下那方即將成為戰場的擂台,以及胸中那柄早已按捺不住的、渴望飲敵之血、證己之道的無形之劍。
“築基組第一輪,抽籤開始!”司儀長老的聲音傳來,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
築基弟子的比試激烈而精彩,法術對轟,法器碰撞,靈獸嘶吼,引得看台上驚呼連連,喝彩不斷。但趙光義隻是偶爾瞥上一眼,大部分心神,依舊沉浸在對自身狀態的調整,以及對“太陰斬業劍意”最後一絲感悟的打磨中。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當紫府修士踏上擂台時,那纔是風雲匯聚,龍爭虎鬥的開始。而他這個“軟飯王”,能否用手中的劍,撕碎那惡意的標籤,為自己,也為那份沉重的饋贈,正名?
時間在激烈的比試中流逝。日上中天,築基組的首輪比試漸近尾聲。
就在此時,高台之上,那一直靜靜端坐於雲天老祖身側、彷彿與周遭喧囂隔絕的雲璃,忽然緩緩起身。
她這一動,並不顯眼,但以她的身份與風姿,立時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隻見她並未理會左右,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下方浩蕩的人群,最終,若有若無地,落在了太華仙宗參賽弟子區域,落在了趙光義所在的方位。
那目光依舊清澈平靜,如同倒映著亙古星月的寒潭,不起絲毫波瀾。但就在這看似尋常的一瞥之中,趙光義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那並非刻意的凝視,更像是一種……確認?或者說,是一種無聲的示意?
緊接著,在無數道或明或暗的注視下,雲璃並未坐下,而是輕輕對身旁的雲天老祖低語了一句什麼。雲天老祖神色不變,隻是微微頷首。
隨後,在眾人略帶詫異的目光中,雲璃並未返回座位,而是轉身,沿著高台側方並不引人注目的一條小徑,飄然而下。她的動作依舊從容優雅,並未引起太大騷動,但以她的身份,離開主位高台,本身就意味著不尋常。
她的身影並未前往他處,而是徑直走向了太華仙宗參賽弟子區域附近,一處專供各宗高階修士臨時休息、相對清靜的廊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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