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鐵”中那一絲“太陰沉魄”氣息的煉化,比預想中更加緩慢艱難。其本質極高,即便隻是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絲殘留,對如今的趙光義而言,也如同麵對一座凍結了萬古的冰山,需以水磨工夫,以自身月華靈力與月盤之力為引,一點點地撬動、接引、融合。
整整三日,趙光義幾乎足不出戶,全心投入到對這絲氣息的引導煉化之中。過程枯燥而痛苦,那股至陰至寒的氣息每融入體內一絲,都彷彿要將經脈與神魂凍結,卻又在《太陰玉闕煉神訣》的運轉下,轉化為更加精純、凝練、帶著一絲亙古寒意的月華靈力,緩緩注入丹田“太陰玉闕”。玉闕光華似乎因此而更加內斂沉靜,結構亦彷彿更加穩固。雖然修為並未因此暴漲,但趙光義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靈力的“質”與“神”,以及對“太陰”道韻的親和與理解,都有了微不可察、卻切實存在的提升。更重要的是,胸口的月盤,在與這絲“沉魄”氣息接觸、煉化的過程中,似乎也變得更加“活躍”與“飢餓”,對其自身的恢復,或許也有著某種隱性的好處。
就在他剛剛結束一輪煉化,正調息恢復消耗的神念與靈力時,洞府外的禁製傳來一陣輕柔而規律的波動,與執事殿公務傳訊的訊號不同,這波動帶著一種獨特的、清冷而熟悉的韻律。
趙光義心中微動,起身揮手開啟禁製。
洞府外,一襲冰藍色長裙的雲璃,正靜靜立於翠竹之間。午後的陽光透過竹葉縫隙,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卻無法消融她周身那股彷彿與生俱來的清冷氣質。她依舊是那副傾世的容顏,眸光清澈如寒潭,隻是此刻,那雙總是倒映著星月的眸子裡,似乎少了幾分往日的絕對平靜,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
“雲璃師姐。”趙光義步出洞府,拱手行禮,神色平靜。對於雲璃的突然到訪,他心中已有幾分猜測。天都峰之事,他雖未主動尋她,但這份人情,他記在心裡。
雲璃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從他平靜的麵容下看出些什麼,隨即微微頷首,聲音清冷依舊:“趙師弟,叨擾了。”
“師姐言重,請進。”趙光義側身,將雲璃引入“聽竹軒”的偏廳。廳內陳設簡單,隻有幾張竹製桌椅,一盆“月影蓮”在靈泉池邊靜靜開放,散發出淡淡幽香。
兩人落座,一時無言。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雲璃並非擅長言辭之人,趙光義亦不知從何說起。最終還是雲璃打破了沉默,她並未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疏離:
“唐三朗之事,是我之過,牽連於你。”她抬起眼眸,清澈的目光直視趙光義,“十年前劍林之外,若非我一時興起,邀你比劍,也不會引他嫉恨,致使你被迫接取黑水沼澤任務,險死還生,蹉跎十年。此番他再生事端,汙你清譽,亦是因我而起。我既知曉,自不能坐視。”
她的道歉直接而坦蕩,沒有過多的修飾與解釋,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趙光義能從她清冷的語調中,聽出那份深藏的歉意與決斷。這或許就是雲璃表達關懷與承擔責任的方式。
趙光義搖了搖頭,神色誠懇:“師姐何出此言。當年劍林比劍,乃是同門切磋,尋常之事。是那唐三朗自己心術不正,遷怒於人。至於此番之事,更是他咎由自取,與師姐無關。反倒是師姐,為維護同門清譽,不惜與那等人對峙,光義心中,隻有感激。”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黑水沼澤之行,雖有兇險,卻也是弟子必經之磨礪。若無此番經歷,弟子也未必能有所突破。禍福相依,師姐無需掛懷。”
雲璃靜靜地聽著,眸光微動。趙光義的回應,平靜而坦然,沒有怨懟,沒有趁機攀附,更沒有因為她的歉意而顯得卑微或惶恐,隻是陳述事實,表達感激,將一切歸咎於因果與自身磨礪。這份心性,這份通透,讓雲璃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賞。
“你能如此想,甚好。”她微微頷首,語氣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絲,“不過,此事因我而起,我自有分寸。唐昊師叔已罰其麵壁,短日內當不敢再生事端。但你仍需小心,此人睚眥必報,其父又護短,明麵上雖被約束,暗地裡難保不會使些手段。”
“多謝師姐提醒,弟子會小心行事。”趙光義點頭。
正事說完,偏廳內再次陷入短暫的安靜。雲璃似乎並無立刻離去之意,她目光掃過廳內簡樸的陳設,最終落在那盆含苞待放的“月影蓮”上,忽然開口道:“五宗拍賣會,三日後於‘聚寶峰’舉行,你可知道?”
趙光義點頭:“略有耳聞。”這是五宗交流大會的重頭戲之一,由五大宗門共同提供一批珍品進行拍賣,規格極高,非尋常坊市可比,參與者也多是各宗有頭有臉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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