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辰時初,趙光義準時出現在望月峰執事殿前。執事殿位於望月峰半山腰一處寬闊的平台之上,殿宇並不算特別宏偉,但古樸莊嚴,飛簷鬥拱間隱有符文流轉,自有一股肅穆之氣。殿前廣場上已有不少弟子、執役往來,見到趙光義腰間的淡紫色執事令牌,皆紛紛駐足,側身讓路,投來敬畏或好奇的目光。
步入大殿,內部空間比外觀更加開闊。大殿分為數個區域,有處理事務的櫃檯,有發布任務的玉璧,有供執事議事的偏廳,還有存放卷宗典籍的內室。此刻殿內已有十餘名身著各色執事服飾的修士,氣息從紫府初期到後期不等,或在處理公務,或三三兩兩低聲交談。
趙光義甫一踏入,便有幾道目光投來,帶著打量、好奇,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他神色平靜,徑直走向大殿中央一位看似主管事務的紫府中期老者,拱手道:“新晉執事趙光義,奉命前來報到。”
那老者麵容清臒,目光沉穩,正是望月峰執事殿的副殿主之一,姓徐。他顯然已得到知會,放下手中玉簡,抬頭仔細看了看趙光義,尤其在感應到其紫府一層的修為與那股隱含的、令人略感心悸的鋒銳之氣時,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點了點頭,態度還算溫和:“趙執事,不必多禮。老夫徐茂,忝為執事殿副殿主之一。你的情況,殿主已知曉。你初入紫府,又是首次擔任執事,按慣例,需先從‘外門執事’做起,熟悉一應庶務流程,積累經驗。”
外門執事,負責的多是相對基礎、繁雜的宗門事務,如管理外門部分割槽域的雜役、巡查、低階任務發布與核驗、接待外來低階訪客、處理一些弟子間的普通糾紛等,與真正涉及宗門核心資源分配、秘境探索、對外征戰等事務的“內門執事”或“核心執事”不可同日而語。但對於新人而言,卻是瞭解宗門運作、建立人脈、展現能力的重要起點。
“弟子明白,聽從安排。”趙光義拱手。
“嗯。”徐茂從桌上取過一枚玉簡,遞給趙光義,“這是你近期的職司安排。主要負責望月峰東南區域,包括‘靈藥穀’外圍、‘煉器坊’部分割槽域、‘外門弟子居所’丙區的日常巡查與庶務處理。相關區域的地圖、常駐人員名錄、需注意的事項,皆在其中。另,每月需至少完成三次固定巡查,處理轄內上報的各類事務,並按時向執事殿提交簡報。若有突發事件,需及時上報處置。”
“此外,”徐茂頓了頓,補充道,“每月初,需與其他幾位外門執事一同,在執事殿輪值三日,處理峰內雜務。貢獻點與資源配額,會按例發放。若有不明之處,可來問我,或請教其他同僚。”
趙光義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內容詳實,區域劃分清晰,確是新手上任的常規安排。他再次道謝。
“去吧,自有人帶你熟悉具體事務與同僚。”徐茂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一名早已等候在旁的築基期執役弟子上前,恭敬地對趙光義道:“趙執事,請隨弟子來,弟子帶您去熟悉您轄下的區域,並與其他幾位負責臨近區域的外門執事見禮。”
跟隨執役弟子,趙光義離開主殿,開始在望月峰東南區域走動。沿途經過靈田阡陌、煉器坊外火光隱隱的工棚、一排排規劃整齊但相對簡陋的外門弟子居所。執役弟子詳細介紹著各處情況,哪些地方容易出糾紛,哪些地方有安全隱患,與哪些管事、長老門下弟子打交道需注意分寸等等。
路上也遇到了幾位同屬外門的執事,大多是紫府一二層的修為,有的年長,有的看起來也頗為年輕。對於趙光義這位“新貴”,有人熱情招呼,有人客氣疏離,也有人隻是淡淡點頭。趙光義皆不卑不亢地回應。他注意到,其中一位名叫“周桐”的紫府二層執事,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得稍久,眼神似乎有些複雜,但並未多言。
一圈走下來,對轄下區域有了大致印象,也與幾位同僚打了照麵。外門執事的事務確實繁瑣,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正因如此,最能考驗一個人的耐心、細緻與處事能力,也最容易接觸到三教九流的弟子與雜役,訊息靈通。
熟悉完環境,回到執事殿領取了代表外門執事身份的特定令牌與幾套製式法袍後,趙光義的首次報到便算完成了。
“趙執事,若無其他吩咐,弟子便退下了。您可隨時通過執事令牌查詢轄內事務上報情況,或來殿中處理。”引路執役恭敬道。
“有勞。”趙光義點頭。
執役弟子退下後,趙光義並未立刻離開,而是打算再去執事殿的卷宗室看看,進一步瞭解些規章舊例。就在他轉身欲行時,殿門外傳來一陣略顯張揚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倨傲中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我當是誰,原來是咱們新晉的紫府大高手,趙大執事回來了?怎麼,十年不見,在外頭混不下去了,回宗門討了個看門狗的差事?”
話音未落,數道身影已踏入殿中。為首一人,錦衣華服,腰懸鑲金佩玉的長劍,麵容英俊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輕浮與傲氣,正是十年未見的唐三朗!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是築基九層巔峰,距離紫府似乎也隻差臨門一腳,但靈力虛浮,根基顯然不實,顯然是靠資源強行堆砌至此。
在唐三朗身後,跟著兩名同樣身著內門弟子服飾、修為在築基後期的跟班,此刻正一臉譏誚地看著趙光義。殿內原本忙碌的幾位執事與弟子,聞聲皆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徐茂副殿主也抬眼望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但並未立刻出聲。
唐三朗在天都峰乃至整個太華仙宗年輕一輩中,都是出了名的跋扈,因其父唐昊太上長老的威勢,等閑執事長老也不願輕易招惹。此刻他明顯是沖著趙光義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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