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族 第180章 腐骨林窟

西南行約兩百裡，毒瘴愈發濃鬱，灰黑色的霧氣幾乎凝成實質，能見度不足十丈。空氣中瀰漫的陰冷邪氣也明顯增強，混雜著濃鬱的腐臭與血腥味。地麵更加泥濘濕滑，隨處可見白森森的獸骨與人骨，半掩在黑色的淤泥中，有些骨頭上還殘留著啃噬的痕跡與詭異的暗紅色紋路，為這片死寂之地平添了無數恐怖。

這便是“腐骨林”。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森林，而是一片由無數奇形怪狀、半枯死的扭曲怪木與遍地骸骨構成的區域。怪木枝幹漆黑，葉片早已落盡，隻剩下光禿禿的、如同鬼爪般伸向灰濛濛天空的枝椏。骸骨堆積，在經年累月的毒瘴與邪氣侵蝕下，大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敗色澤。

趙光義披著灰黑鬥篷，兜帽低垂，按照那俘虜供述的路徑，在腐骨林中七拐八繞。他刻意收斂了“玄冰星核”的庇護之力，隻維持最低限度的寒氣護體，使得毒瘴與邪氣絲絲縷縷地侵蝕而來，帶來輕微的麻痹與煩惡感，這反而讓他更像一個長期活動在此地的低階邪修。手中的暗紅令牌不時注入一絲模擬的陰寒靈力，令牌上的鬼頭圖案便會微微發熱，指向某個方向，似是某種簡陋的指引。

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格外密集的骸骨堆，堆積成一座數丈高的小丘。骸骨丘底部，隱約可見一個被重重藤蔓與扭曲樹根遮蔽的、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漆黑洞口。洞口邊緣的幾具骸骨上，刻著與令牌背麵相似的扭曲符文，散發著微弱的、與令牌同源的邪力波動。

“應該就是這裡了。”趙光義心中暗道，更加警惕。他能感覺到，洞口附近佈置著不止一道隱匿與預警的簡易陣法，雖然粗陋，但若不小心觸發，必會驚動內部。

他回憶著俘虜交代的進入方法，沒有直接走向洞口，而是先繞到骸骨丘側麵，找到一株樹榦上生有三道環形瘤結的怪木。在第三道瘤結下方三寸處，有一塊看似普通的凸起石塊。趙光義以特定節奏，輕輕叩擊石塊三下，停頓一息，又叩擊兩下。

嗡……

輕微的陣法波動自洞口方向傳來，那些遮蔽洞口的藤蔓與樹根如同活物般，緩緩向兩側收縮，露出後麵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甬道。同時，洞口邊緣那些骸骨上的符文微微亮起，散發出一圈淡淡的血色光暈，如同門扉。

趙光義不再猶豫，將自身氣息徹底收斂至築基三層，模擬出與俘虜相近的、帶著陰寒與血煞意味的靈力波動，邁步踏入甬道。踏入的剎那，他感覺到一股隱晦的掃描之力從身上掠過，重點在他手中的令牌與靈力屬性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消散。甬道口的藤蔓與樹根在他身後無聲合攏，光線驟然昏暗，隻剩下洞壁兩側每隔數丈鑲嵌著的、散發著慘綠幽光的不知名磷石，勉強照亮腳下濕滑的、向下傾斜的石階。

空氣更加渾濁，瀰漫著濃烈的血腥、黴腐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陳舊血液與香料混合的怪異氣味。石階蜿蜒向下，深不見底，隻有隱約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微弱嘈雜聲與壓抑的嘶吼聲傳來。

趙光義默數著步數，保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向下行去。大約下行了兩百餘級台階，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間。

溶洞高約十丈，縱橫近百丈，洞頂垂下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滴滴答答地落下渾濁的水滴。洞內光線昏暗，主要依賴那些慘綠的磷石與分佈在四壁、地麵的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石盆照明，火光搖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影影綽綽，鬼氣森森。

溶洞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彷彿由暗紅色岩石整體雕鑿而成的祭壇。祭壇呈圓形，分三級，最高處矗立著一尊約莫兩人高、通體漆黑、麵容模糊猙獰、生有三頭六臂的詭異神像。神像腳下，堆積著不少新鮮的、甚至還在微微抽搐的妖獸與人類屍體，暗紅色的血液沿著祭壇表麵的溝槽緩緩流淌，匯入底部一個巨大的血池之中。血池翻滾，冒著粘稠的氣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數十名身著灰黑鬥篷的身影，正忙碌地在祭壇周圍穿梭，或搬運屍體，或傾倒某種暗紅色的粉末進入血池，或跪在神像前低聲誦念著古怪的咒文。

溶洞四周，分佈著數十個大小不一的、人工開鑿的簡陋洞窟，有些洞窟口懸掛著破舊的布簾，有些則直接敞開著，可以看到裡麵或坐或臥著更多的灰黑身影，大多氣息陰冷，修為在鍊氣中期到築基初期不等。更深處，還有幾條通往其他方向的甬道，不知通向何處。

粗略估算，洞內人數不下五十，比俘虜供述的還要多一些。而且趙光義能感覺到，在溶洞幾個關鍵位置，以及那幾條通往深處的甬道口，隱晦地散佈著數道築基中期、乃至一道築基六層（應該就是首領“血蝠”）的氣息，如同潛伏的毒蛇，冷冷地監視著洞內的一切。

這裡便是血煞教在黑水沼澤的秘密據點，一個藏於腐骨林地下、以活物精血進行邪惡祭祀與修鍊的魔窟！

趙光義踏入溶洞的瞬間，便有幾道目光掃了過來，帶著審視與漠然。他不動聲色，學著周圍那些教徒的樣子，微微低頭，沿著洞壁陰影，向著記憶中俘虜供述的、外圍教徒通常聚集的區域走去。

“站住。”一個沙啞陰冷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趙光義腳步一頓，側頭看去。隻見一個身形乾瘦、麵色蠟黃、眼神陰鷙的鬥篷男子，從一處陰影中走出，攔在他麵前。此人氣息約莫築基四層，應該是據點中的一個小頭目。

“令牌。”乾瘦男子伸出手，目光銳利地盯著趙光義兜帽下的陰影。

趙光義依言遞上暗紅令牌。乾瘦男子接過，注入一絲邪力檢查了一番，又仔細打量了一下趙光義周身的氣息，似乎在確認令牌與人的匹配程度。片刻後，他將令牌扔回，冷冷道：“‘寒鴉’？新來的？以前沒見過你。”

趙光義早已準備好說辭，刻意將聲音壓得嘶啞低沉：“是。在下原在‘枯骨澗’那邊活動，前些日子那邊被一群自詡正道的修士掃蕩，僥倖逃出，聽聞‘血蝠’大人這邊需要人手，特來投奔。”這是他從俘虜口中套出的、關於血煞教在沼澤其他區域零星據點的資訊，半真半假，不易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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