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寅時末,天色將明未明。
太華仙宗山門之外,一片被晨霧籠罩的青石平台上,趙光義一襲簡潔的月白勁裝,背負月華劍,腰間懸著儲物袋與身份令牌,正準備駕起穿雲梭,獨自啟程前往黑水沼澤。
晨風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寒意,吹動他額前碎發。他神色平靜,目光望向西北天際,那裡依舊被沉沉的黑暗籠罩,彷彿預示著前路的莫測。此行兇險,他心知肚明,但道心堅定,並無畏懼。他正要抬步。
“且慢。”
一個清冷、空靈,彷彿帶著晨露氣息的女聲,自身後傳來,打破了山門前的寂靜。
趙光義身形微頓,緩緩轉身。
薄霧繚繞中,一道冰藍色的身影,正自蜿蜒的山道上飄然而下。依舊是那一身冰藍漸變、綉有銀色流雲暗紋的廣袖長裙,青絲以白玉簪鬆鬆綰起,幾縷髮絲在晨風中輕揚。雲璃踏著晨霧而來,步履輕盈,彷彿不沾塵埃,那雙清澈如寒潭倒映星月的眸子,此刻正靜靜地看著趙光義,眸光比平日似乎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她竟會來此?而且是在這個時辰?趙光義心中微訝,麵上卻不露聲色,拱手道:“雲璃師姐,晨安。”
雲璃在趙光義身前丈許處停下,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瞬,似乎能穿透那身勁裝,看到他體內更加凝練沉雄的靈力與那圓融內斂、卻愈發令人心悸的“太陰斬業劍意”。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日多了些許溫度:
“黑水沼澤,丙上級探查任務,你接了。”
是陳述,而非疑問。
“是。”趙光義點頭。
“獨自前往?”
“是。”
雲璃再次沉默。晨風吹動她的裙袂與髮絲,她微微側頭,望向西北方那片沉鬱的天空,眸光深邃,彷彿能看透那重重迷霧,直抵兇險莫測的黑水沼澤。
“那地方,我去過。”她忽然說道,聲音很輕,卻讓趙光義心中一凜。
雲璃去過黑水沼澤?以她的身份和修為,去那種險地做什麼?歷練?還是……也有任務?
“數年前,隨師尊遊歷時,曾路過其邊緣。”雲璃彷彿知道趙光義心中所想,繼續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追憶,“沼澤深處,毒瘴終年不散,乃天然絕地。其下暗流洶湧,水係複雜,更滋生無數詭異毒蟲與變異妖獸。尋常築基修士,若無特殊手段,深入百裡便是極限。且……”她頓了頓,看向趙光義,“那片地域,空間不甚穩固,偶有古老殘陣與空間裂縫顯現,極易迷失。更兼地脈陰氣深重,對陰邪功法、乃至某些上古殘留的怨念、邪靈,有天然的滋養之效。”
她這番話,已近乎詳細的危險預警,遠超任務玉簡中的簡略描述。
趙光義心中感激,再次拱手:“多謝師姐提點,弟子會加倍小心。”
雲璃卻搖了搖頭,那雙清澈的眸子直視著趙光義,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罕見的鄭重與……歉意?
“我今日來,非僅為提醒。”她緩緩道,“那任務……我已知曉其發布內情。唐三朗因劍林外之事,遷怒於你,動用其父影響力,在任務堂運作,將此任務等級提至丙上,並將你列為‘建議人選’。”
她竟然知道!而且如此直接地說了出來!趙光義瞳孔微縮。雖然早有猜測,但由雲璃親口證實,且點明是唐三朗因“劍林外之事”報復,還是讓他心中泛起波瀾。雲璃此舉,無疑是表明瞭她的態度——她不認可唐三朗的做法,甚至可能因此感到……些許愧疚?因為劍林外的衝突,根源在於唐三朗對她的糾纏,而自己是被殃及的池魚?
“師姐不必介懷。”趙光義神色平靜,“修行路上,恩怨糾葛在所難免。唐三朗師兄若因私怨假公濟私,是其所為不當,與師姐無關。至於這任務,危險與否,弟子自有判斷。既已接下,便會儘力完成。”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未將責任推給雲璃,也未對唐三朗表現出過度的憤怒或畏懼,隻是坦然接受,並表達了完成任務的決心。這份心性與擔當,讓雲璃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賞。
“你倒是看得開。”雲璃語氣稍緩,但眼中的鄭重未減,“然此事因我而起,我亦有責。唐三朗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此次未能得逞,日後恐仍有動作。你需多加提防。至於此次任務……”
她略微沉吟,素手一翻,掌中多了兩樣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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