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寒霧潭歸來,時光荏苒,又是半年。
這半年間,趙光義、文仲、熊嶽三人又聯手接取了幾次報酬豐厚、但風險相對可控的任務。或是深入“地火炎窟”外圍,獵殺一種名為“熔岩巨蜥”的二階初期妖獸,以其心臟與火屬性皮革換取靈石;或是護送一支小商隊穿越一片常有低階妖獸出沒的“幽影森林”,擊退了幾波不開眼的劫匪與獸群;甚至還接了一個巡天司發布的、清剿某處廢棄礦洞中滋生的“鐵背蜈蚣”群的任務,收穫了一批煉製毒器與解毒丹藥的材料。
幾次合作下來,三人之間的默契愈發深厚。熊嶽正麵強攻,悍勇無匹;文仲陣法符箑,控場輔助,心思縝密;趙光義則憑藉“踏雲追月靴”的迅捷、“霜月劍”的鋒銳與《寒霜映月法》對冰寒靈力的精妙掌控,往往擔任襲殺核心、化解危局的關鍵角色。任務雖有波折,但皆有驚無險,收穫也頗為可觀,讓三人的腰包重新鼓脹起來,各自的實力在實戰磨礪下也穩步提升。
這一日,三人剛從城外歸來,交割了獵殺一群“風影狼”的任務,正在文軒齋後院小酌。桌上擺著幾樣簡單的靈食,熊嶽抱著酒罈牛飲,文仲與趙光義則淺酌慢談。
“趙道友,”文仲放下酒杯,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寒玉丹瓶,遞到趙光義麵前,臉上帶著笑意,“幸不辱命,那兩株百年冰魄蓮,托我那位老友煉成了‘冰魄玉心丹’,成丹六粒,皆是上品。按照約定,扣除輔葯與煉丹費用,共花費了八千靈石,從後續出售那三株淺年份冰魄蓮與部分材料的收益中抵扣了。剩餘的靈石,我已與熊嶽平分。這丹藥,是你的了。”
趙光義接過丹瓶,觸手冰涼。拔開瓶塞,一股更加精純凜冽、彷彿能滌盪神魂的冰寒葯香瞬間瀰漫開來,丹瓶內,六粒龍眼大小、通體晶瑩如冰玉、內部隱約有淡藍色流光氤氳的丹藥靜靜躺臥,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令人心曠神怡。這正是以百年冰魄蓮為主葯,輔以多種冰屬性靈材煉製的二階上品丹藥“冰魄玉心丹”,對修鍊冰係功法的築基修士而言,乃是大補之物,價值遠超直接吞服冰魄蓮。
“有勞文道友費心了。”趙光義鄭重收起丹瓶,心中感激。文仲不僅找到了可靠的煉丹師,還先行墊付了費用,處事周全,為人厚道。
“哈哈,小事一樁!趙兄弟,你趕緊吃了這丹藥,修為再進一步,以後帶俺們砍更厲害的妖獸!”熊嶽抹了把嘴上的酒漬,咧嘴笑道。
趙光義含笑點頭。他確實感覺到,經過這半年來的數次戰鬥與苦修,加之之前服用的“冰心丹”與“玉髓丹”等丹藥的積累,自身修為已臻至築基三層巔峰的極限,隻差一個契機,便可水到渠成地突破至築基四層。這“冰魄玉心丹”來得正是時候。
三人又閑談片刻,交流了些仙城近況與修鍊心得,便各自散去。
趙光義回到租賃的洞府,開啟所有禁製,盤膝坐於蒲團之上。他並未立刻服用“冰魄玉心丹”,而是先靜心凝神,內視己身,將狀態調整至最佳。丹田氣海中,月華真元充盈鼓盪,那輪虛幻的“月華之輪”光芒流轉,隱隱有凝實之感。經脈寬闊堅韌,靈力運轉圓融如意。
是時候了。他取出一粒“冰魄玉心丹”,丹藥入手,冰寒透骨。沒有猶豫,仰頭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並未像尋常丹藥般化作洪流,而是如同一股清冷甘冽、卻又磅礴無盡的冰泉,瞬間散入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神魂!這股藥力精純無比,與他修鍊的《寒霜映月法》同根同源,甫一接觸自身月華真元,便如同水乳交融,毫無滯澀地被吸收、煉化。
趙光義隻覺通體舒泰,彷彿三伏天飲下冰泉,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體內月華真元在這股精純藥力的滋養與推動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壯大、凝練!丹田氣海在輕微擴張,那輪“月華之輪”越發清晰明亮,旋轉速度也越來越快。
築基三層到四層,雖隻是一個小境界的跨越,卻是築基初期邁向中期的關鍵一步,對靈力總量、精純度、以及肉身神魂都有更高要求。尋常修士突破,往往需要數月乃至數年的水磨工夫,還需輔以破障丹藥,且有失敗風險。
但趙光義根基紮實,又得“冰魄玉心丹”這等契合的寶丹相助,突破的過程竟異常順利。藥力源源不絕,推動著靈力一次次衝擊著那層無形的屏障。每一次衝擊,屏障便鬆動一分,體內靈力也凝練一分。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當“冰魄玉心丹”的藥力被吸收近半時,趙光義體內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彷彿冰層碎裂的“哢嚓”聲。
阻礙靈力奔流的屏障,轟然洞開!
更加磅礴精純的月華真元,如同決堤江河,瞬間湧入更加廣闊堅韌的經脈與丹田!周身氣息猛然暴漲一截,靈力波動比之前強橫了近倍!神識感知範圍也擴大了三成有餘,對天地靈氣的感應與吸納速度,明顯提升!
築基四層,成!
水到渠成,毫無波瀾。修為的突破,帶來的是全方位的增強。趙光義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速度、靈力恢復、乃至對“霜月劍”、“幽影法衣”等法器的掌控,都上了一個台階。更重要的是,丹田中那輪“月華之輪”已然凝實了數分,中心一點月華精粹隱隱有化為實質的趨勢,這是《寒霜映月法》修鍊有成的標誌。
他並未立刻收功,而是繼續運轉功法,鞏固境界,同時引導剩餘的“冰魄玉心丹”藥力,滋養新突破的修為,拓寬經脈,強化肉身。
又過了數日,當最後一縷藥力被徹底煉化吸收,境界徹底穩固在築基四層初期時,趙光義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月華一閃,整個洞府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空氣中有細密的冰晶凝結、飄落。
“築基四層……算是正式踏入築基中期了。”趙光義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心中喜悅。以他不足三十的骨齡,有此修為,在散修中絕對算得上天才,即便放在一些小家族或宗門,也屬中堅。這離不開《寒月仙經》的神妙,寒月的指點,月華靈髓的洗鍊,以及他自身的勤勉與機緣。
然而,就在他心中微喜,準備結束此次閉關時——
“哼,區區築基四層,就沾沾自喜了?”
一個久違的、冰冷中帶著濃濃嫌棄與一絲慵懶睡意的女子聲音,如同冰棱碰撞,驟然在他識海深處響起。
寒月!她醒了!
趙光義精神一振,連忙收斂心神,恭敬回應:“前輩,您醒了?晚輩僥倖突破,讓前輩見笑了。”
“僥倖?靠著一粒破丹藥和這點微末積累,磨蹭了這麼久才突破,也配叫僥倖?”寒月的聲音毫不留情,帶著慣有的毒舌,“三年多,才從築基二層蹦到四層,這速度,比蝸牛爬也快不了多少!本仙子沉眠積蓄點力量,醒來一看,你還是這般不成器,真是……氣煞我也!”
趙光義默然。他知道寒月標準極高,自己這速度在她眼中恐怕確實不值一提。但他也聽出了寒月話語中那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或者說,恨鐵不成鋼?
“晚輩資質愚鈍,讓前輩費心了。”趙光義老實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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