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族 第120章 寒霧潭

十日光陰，彈指即逝。

這十日，趙光義並未虛度。他先去了趟巡天司據點，用剩餘的靈石購買了幾張針對性符箑——兩張“烈陽符”以備不時之需，數張“破冰符”專門對付冰係防禦，又補充了些“驅寒符”與“回氣散”。接著，他將“幽影法衣”與“踏雲追月靴”再次仔細檢查、溫養一番，確保隱匿與速度狀態完好。最重要的，是花了幾日時間，在洞府靜室內，以那十五粒“冰心丹”為輔，全力運轉《寒霜映月法》，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對冰寒靈力的掌控也愈發精熟。

第十日清晨，天光未亮。趙光義已悄然出城，來到南門外十裡的老槐坡。他依舊是那身便於行動的青色勁裝，外罩鬥篷，氣息沉凝。剛到不久，兩道熟悉的身影便先後破空而至。

文仲依舊一身儒衫，但腰間多了數個鼓囊囊的儲物袋，手中托著那枚古樸羅盤，氣息沉穩。熊嶽則換上了一身更加厚重的玄鐵重鎧，背後那柄門板巨斧寒光閃閃，整個人如同移動的堡壘，戰意昂揚。

“文道友，熊道友。”趙光義拱手。

“趙道友，來得真早。”文仲笑道，目光在趙光義身上一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看來道友準備充分，此行把握又添三分。”

“哈哈，那是！有趙兄弟在，俺心裡踏實！”熊嶽咧著大嘴，用力拍了拍趙光義肩膀，這次趙光義紋絲不動，讓熊嶽眼睛一亮，“好！趙兄弟這身子骨，比三年前結實多了！”

三人不再多言，文仲辨明方向，沉聲道：“出發！”

三道遁光衝天而起，朝著仙城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寒霧潭位於天雲仙城東北約千裡外，沿途多是荒山野嶺，靈氣稀薄。三人一路無話，隻是將遁速催發到極致，盡量避開可能有強大妖獸盤踞或劫修出沒的區域。饒是如此，途中也遇到了幾波低階飛行妖獸的襲擾，被熊嶽幾斧頭輕易解決。

大半日後，前方天際開始變得灰白，空氣溫度明顯下降，即便有靈力護體，也能感覺到絲絲寒意侵襲。下方山林逐漸被一層薄薄的、流動的白色霧氣所籠罩，越是往前，霧氣越濃，視野與神識都受到不小影響。

“前方百裡，便是寒霧潭地界了。”文仲按下遁光，神色凝重地望著前方那無邊無際、彷彿連線著天地的白色霧海，“此地寒霧終年不散，且有侵蝕靈力之效，不可久留，更不可在霧中胡亂飛遁，容易迷失方向，遭遇不測。我們需在此稍作休整，然後步行進入霧區，按地圖所示，尋找那處潭水。”

三人降落在一座光禿禿的山頭上，各自服下“驅寒丹”，又激發“驅寒符”，體表浮現一層淡紅色的光暈，將寒意阻隔在外。文仲取出地圖玉簡，再次確認方位與路線。

休整片刻，三人收起飛行法器，徒步踏入那片茫茫白霧之中。

一入霧中，感官彷彿被蒙上了數層厚紗。視線不及十丈，神識探查範圍也被壓製到三十丈內，且感知到的景象扭曲模糊，帶有一種陰冷的遲滯感。腳下是濕滑的苔蘚與冰冷的碎石，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與一種淡淡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奇異氣息，正是“蝕靈寒霧”。即便有丹藥與靈符防護，依舊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寒意與侵蝕之力，試圖穿透護體靈光，讓靈力運轉都略微滯澀。

“跟緊我，注意腳下與兩側。”文仲手持羅盤，走在最前，羅盤指標微微顫動，指引著方向。熊嶽扛著巨斧，如同人形凶獸，走在中間，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趙光義落在最後，一手虛按劍柄，靈覺提升到極限，不僅警惕著可能從霧中撲出的危險，也在仔細感應著周圍環境中冰寒靈力的流動與變化。他對冰寒之力極為敏感，在此地反而有種如魚得水之感，隻是那“蝕靈”特性讓他不敢大意。

三人在濃霧中艱難前行，速度大減。四周寂靜得可怕，隻有靴子踩在碎石與苔蘚上的細微聲響，以及三人壓抑的呼吸聲。霧氣彷彿有生命般，在周圍緩緩流動、翻滾，偶爾凝聚成各種扭曲怪誕的形狀，又悄然散開，更添幾分詭異。

如此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周圍溫度越來越低，地麵開始出現薄冰，空氣中“蝕靈寒霧”的濃度也明顯增加，護體靈光消耗加快。文仲手中的羅盤指標，開始指向左前方，顫動也劇烈起來。

“快到了，前方應該就是寒霧潭邊緣。”文仲低聲道，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有些縹緲。

又前行了數百丈，前方濃霧忽然變得稀薄了些，隱約可見一片更加深邃的、彷彿能將光線都吞噬的黑暗區域。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水汽與刺骨的寒意，甚至能聽到細微的、彷彿冰晶碰撞的“哢嚓”聲。

三人撥開最後一片濃霧，眼前豁然開朗——雖然依舊被淡淡的白色寒霧籠罩，但已能看清景象。

隻見一個方圓數百丈、潭水呈現幽藍色、表麵漂浮著縷縷白氣、彷彿萬年玄冰般的深潭，靜靜地臥在前方。潭水看起來平靜無波，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極寒氣息，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凍結，地麵覆蓋著厚厚的、晶瑩剔透的藍色冰層。潭邊生長著一些稀疏的、同樣覆蓋冰霜的扭曲怪木。而在潭水中央，靠近對岸崖壁下的位置，隱約可見一小片區域，潭水顏色更深，似乎有微弱的、如同星光般的淡藍色光華，在幽深的潭水中若隱若現。

“那就是冰魄蓮可能生長的地方。”文仲指向那片微光區域，眼神熱切，但隨即變得凝重，“不過，守護者恐怕就在附近。大家小心，先布陣！”

三人沒有貿然靠近潭水。文仲迅速取出陣旗陣盤，在潭邊一處地勢相對較高、視野開闊的冰岩上，開始佈置“四象困靈陣”。此陣以四桿主旗為基，配合數十麵輔旗，可形成一道籠罩數十丈範圍的靈力屏障，兼具困敵、削弱、乾擾之效，對冰寒屬性靈力有額外剋製。

趙光義與熊嶽則在一旁警戒。熊嶽緊握巨斧，銅鈴大眼死死盯著平靜的潭麵與周圍霧氣。趙光義則閉上雙眼，將自身神識與對冰寒靈力的感知結合，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緩緩掃過潭麵與周圍區域。

“咦？”片刻後，趙光義眉頭微皺，睜開眼，看向潭水左側一片被冰層覆蓋的亂石堆。那裡，似乎有數道極其隱晦、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冰冷氣息，正潛伏著，若非他對冰寒之力感應超常，幾乎無法察覺。而且，這些氣息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移動，目標……似乎正是他們三人所在的冰岩！

“有東西過來了，左側亂石堆，至少五道氣息，速度不快，但很隱蔽，是寒晶蜥！”趙光義立刻傳音提醒。

幾乎在他傳音的剎那，文仲也低喝一聲：“陣成！”

四象困靈陣光華一閃，一道淡青色的光罩將冰岩周圍三十丈範圍籠罩進去。也就在光罩成型的瞬間，左側亂石堆的冰層猛然炸開！五道通體覆蓋著幽藍色冰甲、形似巨蜥、但四肢更加粗短、頭顱扁平、口中布滿細密冰牙、體長超過一丈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自破碎的冰層中激射而出，直撲冰岩上的三人！它們體表的冰甲與周圍寒霧幾乎同色，行動時悄無聲息，隻有眼中閃爍的冰冷凶光，暴露了它們的殺意。

正是寒晶蜥！而且看氣息，其中四頭是一階巔峰，領頭的那頭體型更大、冰甲顏色更深、額頭有一小塊晶瑩凸起的，赫然散發著二階初期的妖氣！

“來得好！爺爺等你們多時了！”熊嶽狂吼一聲，不閃不避，反而迎著沖在最前的兩頭一階寒晶蜥，猛然踏前一步，手中巨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橫掃而出！土黃色的狂暴罡風與斧影，將前方數丈空間盡數籠罩！

“鐺！哢嚓！”

兩頭寒晶蜥揮動覆蓋冰甲的利爪，硬撼熊嶽的巨斧，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與冰甲碎裂聲！熊嶽力量驚人，且巨斧勢大力沉，竟將兩頭寒晶蜥劈得倒飛回去，冰甲破裂，鮮血混合著冰渣飛濺。但寒晶蜥防禦著實不弱，且悍不畏死，倒飛途中，口中已噴出數道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幽藍冰錐，襲向熊嶽麵門！

“哼！”熊嶽體表土黃色靈光大放，凝結成一麵厚實的護盾，將冰錐盡數擋下，隻是護盾靈光略微黯淡。

與此同時，另外兩頭一階寒晶蜥與那頭二階頭領，已然繞過熊嶽，撲向正在維持陣法的文仲與持劍而立的趙光義！它們的速度在寒霧中似乎得到了加成，快如鬼魅，尤其是那頭二階頭領，四爪踏在冰麵上，竟如履平地，瞬間便已沖至文仲身前數丈，巨口張開，一道更加粗大、顏色近乎深藍、散發著恐怖寒氣的冰流，如同瀑布般噴向文仲！

“巽風——旋！”文仲雖在維持陣法，但反應不慢，手中摺扇急點，一道急速旋轉的青色風旋在身前成型，試圖將那冰流卷開、分散。然而那冰流寒氣太重，風旋竟有些抵擋不住，迅速被冰霜覆蓋，旋轉速度大減。

就在冰流即將突破風旋，觸及文仲的剎那，趙光義動了。

他沒有去管那兩頭一階寒晶蜥，目光牢牢鎖定那頭威脅最大的二階頭領。腳下“踏雲追月靴”光芒微閃，身形如同鬼魅般橫移數尺，恰好擋在冰流與文仲之間，同時手中“霜月劍”驟然出鞘，劍身月華內斂，卻有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寒意爆發！

“月華——凝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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