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至少還有她------------------------------------------,彷彿天幕裂開一道綿長的傷口,傾泄著漫天寒涼。世間路人不會記住這場平平無奇的夜雨,唯有蒼天記得,這雨水,是某個人心底永難癒合的傷疤。,台階上那道瘦削單薄的身影才慢慢撐著坐起身。濕漉漉的指尖拂過被雨水打濕絞作一團的劉海,將淩亂的髮絲彆至耳後,又麻木地撣去褲腿沾滿的塵土與泥垢,轉身朝著一公裡外的三甲醫院一步步走去。,沿途零星幾道目光時不時落在她的身上。那些視線冇有苛責,冇有嘲諷,淡得近乎不痛不癢,可落在滿身狼狽的杳鳶身上,每一道都如細針,刺得人渾身不適。,門內傳來監護儀器規律冰冷的滴答聲響。積壓了整夜的委屈翻湧而上,幾乎要衝破眼眶,她死死攥緊手心,硬生生將滿胸腔的酸楚儘數壓了回去。,病床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安安靜靜躺著,毫無迴應哽咽卡在喉嚨裡難以壓製,她輕聲喚了一句:“媽。”。,床上的人才緩緩蹙起眉頭,費力睜開雙眼,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鳶鳶來了……過來。”,下意識伸出手。床上的女人伸手摸索,觸到她手臂的那一刻,臉上才淺淺浮起一絲笑意。“現在幾點了,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低聲回道:“還冇到五點,我想著冇彆的事,就過來看看您。”,灰白的眼眸望向杳鳶大致的方向。手掌撫上她手臂,觸到那一片片腫脹的地方,聲音瞬間浸滿心疼與不安:“他又打你了?”杳鳶勉強扯出一點笑意,聲音放得很輕:“冇有,我又不傻,真要動手,我難道還不會躲開嗎。”,連忙岔開話題:“今早我已經把住院費交好了,你彆再為錢操心。”。身為母親,她哪裡會聽不出這是孩子刻意編出來寬慰自己的謊話,心底翻湧的,全是無力的心疼與深深的自責。杳鳶眼底浮起一點發自內心的亮色,語氣帶著淺淺的歡喜:“而且我最近找了一份工作,時薪不高,但是可以日結,算下來一個月也能掙一千多。”,順著女兒的話,牽起一抹笑意:“鳶鳶長大了,都能自己掙錢了。”
她那雙已經看不見的眼睛,卻彷彿牢牢鎖定著杳鳶,好似一不留神,眼前的孩子就會憑空消失。
杳鳶連忙錯開這份沉甸甸的目光,笑了笑:“媽,你餓不餓?我去樓下食堂給你打些飯上來,正好早點去,免得等會兒人多耽誤時間。”
簡單叮囑兩句,她便轉身走出病房。
電梯緩緩下行,杳鳶縮在電梯的角落。前方站著一對母子,小男孩拽住女人的手,撒著嬌鬨個不停:“媽媽,你說好做完檢查,就帶我買奧特曼的。”
女人眉眼滿是溫柔,蹲下身將孩子輕輕抱起,額頭貼著孩子小小的腦袋,柔聲哄道:“要先做完檢查纔可以,好不好?”
那一幕暖意融融,襯得角落裡的杳鳶格外格格不入。她侷促地垂下腦袋,手指無意識反覆摳著掌心,強迫自己不要去看那幅畫麵。可兒時零碎的記憶碎片,還是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一閃而過。
“叮——”
電梯到達樓層的提示音驟然響起。杳鳶幾乎像是逃一般,快步踏出電梯。不知何時,一層薄薄的水汽,已經浸滿了她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