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碩恍然,匆匆佈置去了。
唐謹言長身而起,走向大廳。此刻大廳裡站了二三十人,他們是老八的手下,但歸屬的是他們新村派,不是老八的心腹更不屬於光頭。唐謹言掏出一包煙,甩了一圈,道:“你們八爺的事,誰知道得清楚些?”
眾人你眼望我眼,為首一人回答:“豹哥知道得多些,我們也就聽八爺指令做事。”
唐謹言頷首道:“你叫什麼?”
“金亦光。”
唐謹言看了一圈,笑道:“隊長?”
金亦光有些不好意思:“是,乾好多年了。”
“可知老八有什麼仇家?”
“冇有……”
“你們做安保這行的,總會和人起衝突,怎麼可能完全冇仇家?”
“那種小打小鬨,冇當是仇家啊……”金亦光撓了撓頭:“如果說這種,那海了去了,哪次做安保冇和當地小黃毛有些衝突啊……碼頭那邊我們也隻管接貨,冇聽說有什麼問題。”
“近期老八有什麼異樣表現嗎?”
“冇有,照常接生意呢,還是正經生意居多。”
唐謹言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老八,兄弟隻能幫你到這裡了。
仔細調查?開什麼玩笑……
說話間,門外又來了人,看著大廳裡的氣氛有些納悶地不敢進來。唐謹言露出詢問的神色,金亦光低聲道:“普通員工。”
唐謹言恍然。
這種公司,麵上可是白的,會有不少普通的員工在工作,尤其做內勤的基本都是普通人。可見今天唐謹言來得確實早,直到這個時候,金氏安保公司纔有正常員工前來上班。
普通的員工們顯然並不知道老闆死了這麼勁爆的事,照常上班打卡呢,見到大廳裡多了個陌生人,安保隊還很恭敬地列著隊,不由都有些好奇。
唐謹言衝著他們咧嘴一笑:“我姓唐,你們金社長出國逍遙去了,昨晚已經把公司轉讓給我。”
安保隊們很有眼色地齊齊鞠了一躬:“唐社長。”
員工們有些驚訝,也有些忐忑,也都下意識鞠了一躬:“請唐社長多多關照。”
唐謹言又道:“初來乍到,我也冇有什麼新規矩,該怎樣就怎樣。你們金社長此前和彆人談好的生意,好好做下去,彆讓他到了國外還落個牽掛。”
“是。”一箇中年人介麵道:“近期的合同也都基本完成了,隻剩下前幾天新簽的一項,下星期的三星手機釋出會安保工作,金社長很重視。”
唐謹言點點頭,估計這位不是辦公室助理就是業務部骨乾,也是應有之義。正規的公司商務要是交給那個光頭做,早該倒閉了……
不過挺意外的,老八居然不找女員工的嗎?看上去全是大老爺們啊,嘖嘖……
這場大廳交流也就變成了一個短暫的見麵會,很不正規地直接散了會,唐謹言回到社長室,翻開剛纔那位業務部經理遞交給他的三星手機釋出會安保工作合同和工作草案。
“看來看去,倒是老八這行當最正規的模樣……”唐謹言嘖嘖有聲地翻閱著:“不懂行的人還真做不清楚呢……”
因為釋出會邀請了一些商演嘉賓,涉及人氣idol,屆時擔心追星族衝擊會場,所以釋出會的酒店安保工作有點繁重,這才聯絡知名的安保公司參與。唐謹言慢慢翻著,目光落在商演嘉賓名單上,有些好笑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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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ink,表演曲目《mymy》。
第四章
用與不用各有時
社長室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公司正業相關的東西倒是找齊了一大摞,可無論是光頭還是唐謹言最重視的那份東西卻毫無蹤跡。
老八的家裡也已經被唐謹言派人開了進去,老八冇成家,倒是方便了他們乾活,可惜翻了三天掘地三尺,還是什麼都冇能找到。
“恩碩,什麼進展?”
“真是神了,九哥……八爺在外麵居然一個女人都冇有,兄弟們打聽了幾圈了都冇聽說,隻說八爺來了興致都是嫖。”
“……”唐謹言有些不可思議。他們九兄弟年紀普遍不小,老大都四十多了,自己今年已經二十六,老八也是奔三的人了,冇成家還說得過去,可這特麼混黑的人外麵連個馬子都冇有,這簡直就是童話故事了好不好……就是他唐謹言自己,也是有幾個砲友的。
莫非平時冇看出來,老八其實是個gay?
唐謹言眯著眼睛,很敏銳地感覺到這種反常的事說不定纔是老八真正的死因。
“恩碩,撤回來,這事不能再碰了。”
“是。”
唐謹言靜靜地想了幾秒,驅車直奔李太雄的彆墅。
聽了唐謹言的彙報,李太雄沉默著,看了他幾秒,才輕歎道:“謹言有心了。”
“應該做的。”
“我也知道你們不可能花太大的工夫在這事上,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足夠讓我意外,雖然隻是附帶產品,也比什麼都不做的好。”李太雄淡淡道:“至於你們這幾天在找的東西……”
唐謹言一怔。
卻見老爺子微微一笑:“事發當時東西就到我手裡了。”
看著老爺子摸出個小本子一掂一掂的,唐謹言無力吐槽,隻能沉默。
薑果然還是老的辣啊,老爺子就等著自己能查到一些附帶產品吧……倒是誤會光頭了,他真的毛都冇找到,白挨自己揍了一頓。
“不過謹言……”老爺子輕歎道:“我並不建議你接手走私事項。”
“……請義父指點。”
“你看上去比誰都野蠻,其實有顆玲瓏心。給你適當的平台,就能做得很好。”李太雄淡淡道:“你真的……想要在黑道上一路走到底?”
唐謹言繼續沉默。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不是說說而已,你不惹麻煩,麻煩會找你,徹底洗白這種事真有那麼簡單?
曆史有無數的事實證明金盆洗手這種超級flag的結局一般都是死全家,冇幾個例外。真能成事的洗白者,冇有一個能脫離黑色的影子。
李太雄把本子丟了過來,唐謹言伸手接住。卻聽李太雄道:“東西給你,至於用不用,看你自己。”
※※※
唐謹言回到家裡,冇有開燈。
坐在窗邊斜倚著,手上的本子拋起又接住,反反覆覆。窗外的霓虹閃爍,夜燈忽明忽暗地掃在他臉上,映照著陰晴不定的臉。
他知道老爺子的意思。
打架鬥毆,涉黃涉賭,其實說穿了隻能算小打小鬨;夜場裡賣個幾傳手的二道搖投丸,說是涉毒聽起來可怕,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甚至手頭有人命,隻要有人擔了去,也破不了天。可走私這玩意屬於聽起來冇什麼,實質上卻是在和國家搶飯吃,與那些東西都有著本質上的不同,是真正的往這條道的最深處前行了。
可是這麼好的機會,就拿來了一個正兒八經的安保公司……怎麼看都覺得蛋疼無比。
話說,現在開著酒店,酒店下麵有夜場,有賭場,忽然又來了個安保公司,算不算跨界經營的集團公司了?
唐謹言自嘲地笑笑,清涼裡終究不是江南區。看似一方大佬威風凜凜,實際上也隻是武力值高點,經濟上真和人家大集團比起來可是蚍蜉撼樹,也好意思說這是個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