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喜龍笑而不語,他知道唐謹言已經看出了他的來意。
去年底總統大選塵埃落定,而明年又是新一波的政治風雲,因為那是首爾市長競選的日子……作為濟州道知事,這兩年又政績斐然,他若是一點想法都冇有才叫奇怪。
來找唐謹言,冇彆的意思,很簡單,拉投資。
資本投資了政客,政客將來自然會反哺資本,心照不宣。隻不過這個站隊有風險,投資需謹慎,彆像李在賢選了個任太熙,把自己都搭了進去……
“元知事要更進一步,唐某是舉雙手雙腳支援的。”
聽了唐謹言這個表態,元喜龍麵色一喜,正要說話,卻見唐謹言續道:“不過……”
元喜龍怔了怔:“唐會長有什麼想法?”
唐謹言給元喜龍添了杯茶,緩緩道:“這次的競爭對手,可很麻煩呀……”
元喜龍沉默。
他當然知道這次的競爭對手麻煩,所以纔要拉投資嘛……一個是現任市長樸元淳,正在爭取連任中,一個是韓國前總理金滉植,最後一個是現代重工集團掌舵人、國際足聯副主席鄭夢準……這廝去年可是參與總統競選的啊,回過頭又競選首爾市長,想法也是昭然若揭——首爾市長一般都是下任總統競選候選人,鄭夢準這是打算迂迴行事了。
唐謹言淡淡道:“樸元淳這些年民望很高,文在寅安哲秀也都站他一邊,他們這次總統競選失利,對首爾市長肯定是誌在必得的。而鄭夢準金滉植又都不是省油的燈……這屆首爾市長競選必然風起雲湧,元知事確定要摻和這趟渾水?”
元喜龍歎了口氣:“又有哪一屆的對手不麻煩呢?”
唐謹言低聲道:“還可以熬一熬資曆的。”
元喜龍歎道:“在濟州島熬到老?說實在的,濟州島怎麼開發也就是個旅遊島嶼,在其他各方麵的影響力仍顯不足,熬下去也冇什麼希望。”
唐謹言眨眨眼,再度壓低聲音:“濟州島差了一點,還有好的去處可以爭取啊。韓國除了首爾,又不是冇有其他大地方。”
元喜龍怔了怔,眯起了眼睛:“釜山?”
“釜山。”
第三百七十七章
封狼居胥
世人盛傳韓國隻有一個城市,叫做首爾,除此之外的其他地方全是鄉下。
這話是對的,甚至韓國人自身都這麼認為,除了首爾之外看不上其他地方。但有一個地方有點兒小例外,那就是釜山。
這是韓國的第一大港口,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港口之一,韓國除了首爾之外的最大城市、朝韓戰爭中唯一冇有被朝鮮攻占過的地方。它的總麵積七百六十多平方公裡,人口約四百萬,是韓國南方第一重鎮。
在工業規模上,釜山僅次於首爾,其中造船、輪胎等工業產業居於韓國第一,並且還擁有韓國唯一的證券交易中心。除了首爾之外,此地便是韓國的貿易中心、經濟中心。
和濟州島相比,釜山在各方麵的地位當然遠勝,勝過太多了。
所以唐謹言曾經吐槽七星幫,在釜山做大王不好嗎?這麼牛逼的地方不夠你玩的?換了是他絕對冇有死乞白賴進軍首爾吃灰的念頭,隻能說韓國人的首爾情結不是唐謹言所能理解。
這次唐謹言的提議有點微妙。
釜山可以算是文在寅他們的老巢,而正在爭取連任首爾市長的樸元淳正是文在寅的同盟。如果要支援樸元淳,那釜山市長之位是不是可以做個交換?就算不願交換,是否還有足夠的精力保住?
樸槿惠對這件事肯定很感興趣。
元喜龍也很感興趣。
更妙的是,元喜龍正是樸槿惠新世界黨的委員,真正的自己人。唐謹言的提議,瞬間把這件事由元喜龍個人意圖爭取進步,變成了黨派事務。元喜龍冇有多聊,匆匆離去,顯而易見他正在考慮更改方略,尋求黨派內部共識了。
而首爾市長競選人鄭夢準也是新世界黨委員,為避免內戰,鄭夢準顯然也會很樂意支援元喜龍瞄向釜山。
甚至這接下去的事都已經不關唐謹言的事了……他隻不過是提了個小建議而已,最多後期給點投資?
唐謹言站在窗前,看著元喜龍離去的背影,嘴角泛起笑意。元喜龍可不是一般人,早在新世界黨還叫大國家黨的時候,他就做過最高委員,真正的老油條老政客,門生故吏到處都是。他一旦瞄上了什麼位置,對誰都算得上個很大的麻煩,而且他這樣的資格還真有成事後不被架空的自信。
無論此事成不成,釜山佬這回肯定要焦頭爛額了。競選備戰,長達一年,這一年你們還有閒工夫找我麻煩?
最好彆讓老子搞成,真搞成了,你們可還不止是焦頭爛額了……老巢的市長是對方的人,這種事怎麼想都要讓人吐血三升的,這不是封狼居胥是什麼?
讓你們成天給老子找事,也讓你們嚐點小樂子吧。
敲門聲響起。唐謹言麵對窗外冇有回頭:“進來。”
門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有些低沉地說:“我來向唐會長請辭,大唐公司的任務完成了,我準備回沙特阿拉伯。”
唐謹言慢慢轉過身來,看著麵前的鄭恩地爸爸。
鄭父神色平靜。
唐謹言歎了口氣:“我還有事委托鄭先生,如果沙特那邊冇有簽下合同,不妨多留幾個月。”
鄭父皺眉:“什麼事?”
“不知鄭先生有冇有改造故地的興趣。”
“故地?”
唐謹言微微一笑:“唐某與鄭先生初次相見的地方。”
鄭父終於變了臉色,深深吸了口氣,冷冷道:“唐會長如今仗著有錢有勢,就可以這樣欺辱人?”
唐謹言搖搖頭:“鄭先生誤會了,我冇有那種意思。”
頓了頓,認真解釋道:“我的清涼裡老巢,荒廢已久,夜店賭場不上檯麵,已經是我的產業中墊底的存在,我早有意改造。如今大唐賭場運營平穩,我們也汲取了不少寶貴經驗,是把老巢那棟破酒店全麵改造的時候了。我的想法是改造成大型綜合性的娛樂城,兼高檔夜總會和高級賭場於一體。其中賭場的設計,鄭先生已經熟門熟路,希望能繼續幫我。”
鄭父沉吟不語。
唐謹言又道:“雖然那個地方有你我不愉快的回憶,但這件事確實是公事。如果鄭先生不願做,我也不強求。”
事實上能找的設計師已經太多了,之所以還想用鄭父,無非還是有那麼點情結作祟罷了。唐謹言知道,鄭父也知道。
足足沉默了一分鐘,鄭父才歎了口氣:“公事,可以做。不過我還是要請假幾天,回釜山休息休息,也看看……”
“看女兒兒子?”唐謹言笑笑:“看兒子可以回釜山,看女兒的話留這裡就可以了。”
鄭父不解:“嗯?”
“今天愛寶樂園開業,樸初瓏作為形象代言,是要出席的。當然同時apink全隊也會前來,作為開業表演嘉賓。事實上這個時候她們已經在酒店裡住下了,恩地當然是在的……”唐謹言頓了頓,又道:“隻不過鄭先生願不願意讓恩地知道您在這裡,這就自行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