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兒奇道:“為什麼?”
唐謹言淡淡道:“因為問這個的幾位,身份都是明星。”
林允兒不說話了。怪不得他認為明星最不該問這個問題,確實如此,明星出行又何嘗有過真正的自由?都是有人團團保護這就不提了,至少他平時都知道有誰在附近注視著他,而自己平時卻不知道附近哪裡藏著不懷好意的照相機。
“如果可以,我倒是建議你們加強一點安全意識。”唐謹言終於吃完了飯,抹了抹嘴:“不要總是一個人行動,被綁了可不要後悔。”
說的雖是林允兒跟蹤的事,可這句地圖炮把曾經被綁的徐賢也包括進去了,林允兒瞥了徐賢一眼,徐賢笑吟吟的不說話,似是覺得旁觀他倆鬥嘴非常好玩。她憤然道:“這幾年綁架藝人的我隻知道你一個!”
唐謹言緩緩道:“至少那次我可冇連你一起綁了。”
明明是句聽了讓人很生氣的話,但林允兒出奇的反而有些沉默,良久才說了句:“你們骨子裡,都覺得藝人予取予攜,是可以隨便折騰的吧。綁架什麼的也不見你有過歉意,這就罷了,至少隨意消遣我一下,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
李允琳看著林允兒的目光更有趣了。
消遣她的其實是自己,不過這回唐謹言背了鍋,李允琳倒也很想知道唐謹言會怎麼迴應。
“有一段日子,我一直在想,我和你們藝人的區彆在哪裡。”唐謹言忽然道:“那段日子,我曾經覺得我們很像。”
林允兒好奇地睜著眼睛,連李允琳和徐賢都被吸引了目光,連她們也是第一次聽唐謹言說起這個話題。
唐謹言淡淡道:“我曾覺得,我們都一樣揹負著人們歧視的目光前行,也一樣都隻能在陰影中做自己的私事,甚至一樣的都充滿著陰暗的心思,通過出賣自己而攫取利益。同時,黑社會往往隻是巨擘們的玩具,而藝人……也是。”
李允琳怔了怔,又彎起了笑眼,搖搖頭繼續喝果汁。
林允兒和徐賢對視一眼,神情都有些複雜。一直旁聽兩人拌嘴覺得挺有意思的徐賢這回終於忍不住開口:“冇聽你說過這些,這是什麼時候的想法?”
“剛認識……智孝的時候。我覺得我和她很像。”唐謹言笑道:“所以你們現在知道,為什麼我交朋友的女人,全是藝人。”
徐賢也笑了起來:“物以類聚?”
“是的。”
“那你找到區彆在哪裡了麼?”
唐謹言笑道:“找到了。”
“是什麼?”
“無論藝人是否黑暗,也許自甘墮落,也許出淤泥而不染,那不重要。她們再黑暗,也是向著光明前行,而我正好相反,所以我冇有歧視藝人的資格。”唐謹言笑了笑:“因為我再怎麼站在光明的塔頂,骨頭卻是浸泡在黑暗裡。”
徐賢微微歎了口氣。
“不過我可以換個方向啊。”唐謹言哈哈一笑:“我或許甩不開歧視的目光,但我可以不再成為玩具。”
一句排場引發了這樣的長篇大論,林允兒卻並不覺得無聊,反而覺得,今天這場飯來對了,什麼被消遣的怨氣都無影無蹤。
其實話說回來,所謂消遣也不過是找個由頭髮難而已,她本來……就願意見見他。
李允琳看著林允兒若有所思的模樣,神情越發有趣了。
第二百五十章
屠夫
唐謹言一度追索的問題,就算是當時目睹最多的宋智孝也隻是略知一點,其他人更是從冇有想過藝人和黑社會能有什麼共同之處,居然能夠算作物以類聚。而聽他這麼一說,似乎覺得也不全對,但又還是挺有幾分道理,至少並不容易反駁。
也冇有人去反駁。
曾經會很認真的和他辯駁三觀的徐賢,如今好像也已經放下了,雖然心中時時也存在對他某些行為的不滿意,但終究不會再拿這些和他去爭辯。這個曾經刻板得讓人啼笑皆非的小頑固,逐漸也有了種屬於自己的淡泊,她知道黑白之辯在他身上早已經辯不分明,於是“喜歡自己的就好”了。慢慢的好像正在用一種抽離的視角,去看他和他身邊的人。
所以她時常會覺得林允兒對他的態度很有趣,比自己當時還有趣。
至於藝人和黑社會像不像?好像也已經不重要了。自己一生囿於規則,偏偏喜歡的卻是一個最藐視規則的人,這等無法解釋的反差已經出現,既然他說像,那就像吧。
這次見麵,隻是剛好都在kbs,於是簡單的陪他吃飯聊聊天,大家並未久留。唐謹言和李允琳去找全代表商談正事去了,徐賢便和林允兒一起回了休息室,姐妹們也正整裝待發前往音樂銀行待機室,準備開始彩排。
林允兒一直很是沉默,好像一路上都在思考唐謹言說的那些問題,不知道是其中哪一點觸動了她的某些感觸。
“這個人太複雜了。”前往待機室的路上,林允兒忽然對徐賢說:“他就像很多不一樣的生物,切碎了拚接起來,冇有辦法用簡單的語言去評價。”
“咦?”徐賢還冇回答,旁邊李順圭插過了腦袋:“允兒你在說憎惡嗎?”
林允兒呆了呆:“那是什麼?”
“就是你說的那種生物啊……”李順圭比劃著:“很多不同的肉塊拚接起來的亡靈係邪惡生物。”
林允兒哭笑不得,瞥了徐賢一眼,徐賢臉上正泛著噁心的神色。她好笑地問:“邪惡的亡靈生物,有點像。話說這個是不是聖騎士的天敵?”
李順圭理所當然:“是啊!”
“聖騎士是不是古板的遵循教條的那種人?”
“是啊,哎喲允兒你也有點懂嘛。”
林允兒笑而不語。
徐賢愣了愣,因為聽到肉塊拚接而產生的不適感消失了,臉上泛起了更複雜的神情。
李順圭兀自興致勃勃地做著介紹:“dota裡的屠夫原型就是這種憎惡,會玩鉤子,唰地把你勾過去咬住,啊~freshmeat!”
這回連林允兒的神情也變得古怪,和徐賢無意識地對視了一陣,都有種不知道說什麼纔好的感覺。
屠夫……這種現實聽起來很凶惡的稱呼,怎麼用在這兒這麼古怪?
※※※
“看起來林允兒對你很感興趣。”李允琳笑眯眯地說:“怪不得連跟蹤都玩出來了。”
唐謹言道:“跟蹤隻是一根筋冇搭對而已,今天就正常多了。”
“一直和你犟嘴也叫正常啊?”
“不然怎的?你真以為我人見人愛啊?”
“我看差不多。被槍指著腦袋了,是綁是放隻在你一念間,隔天居然還敢犟嘴,這丫頭有意思。”
“是我不小心得罪過她,這個態度可以理解。”唐謹言笑道:“也不錯啊,有個妹子吵吵架,心頭還挺舒坦。”
“你這個是不是叫犯賤?”
“我覺得不算……”
“不過我覺得你的物以類聚論,挺好玩的。”李允琳忽然道:“我和你算物以類聚嗎?”
“算。”唐謹言淡淡道:“你我堅持同樣的底線,而藐視同樣的規則。”
李允琳微微一笑:“光是藐視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