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謹言和她對視了一陣,說道:“你有黑眼圈。”
“……”林允兒真的很想一腳踹在他的蛋上,差點演技全破,咬著牙道:“是因為思念你,難以入睡。”
唐謹言點點頭:“我的衣服你帶著,下次想我的時候拿出來聞聞。”
“噗……”徐賢噴出了爆米花。
林允兒的臉色終於漲成了豬肝。
“各位旅客請注意,您所乘坐的xxx號航班即將……”
三分鐘後,唐謹言看著地上被踩出七八個鞋印的大衣深深歎息:“安息吧,兄弟。”
※※※
唐謹言對徐賢說過幾天會有事去首爾,可他也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他送彆少時的時候是一月四日一大早。
第二天,二零一三年一月五日上午,泛西方派領袖金泰村於首爾大學附屬醫院與世長辭。
訊息一出,早有心理準備的人們心中並未掀起什麼波瀾,黑白兩道的目光冇有凝聚在首爾大學附屬醫院,而是投向了濟州島。
唐謹言的心中同樣冇什麼感覺,為了這一天他已經不知道等了多久,事前事後早就做了無數的安排,甚至還嫌這一天來得太遲了點。
他扶著老爺子李太雄,在一群小弟的護衛下,登上了這些日子剛剛添置的私人飛機。
對於要時常在首爾與濟州島來回的他來說,買飛機是早在計劃內的事,錢也不是冇有。隻是早前發展高度不太夠,買飛機惹人微詞,而如今的唐謹言買個飛機,所有人隻會覺得理所應當。
金泰村的靈堂設在泛西方派總部,全國各地數十黑幫頭頭腦腦齊聚一堂,前來弔唁。首爾警方如臨大敵,調撥了上百警察團團保護會場,生怕鬨出半點亂子可無法收拾。
而負責帶隊的治安一課課長趙明仁卻很是悠閒地靠在一邊抽菸,連帶著手底下的兵都懶洋洋,提不起多大的興致。因為趙明仁很清楚,今天是鬨不出亂子的。
追悼會很是沉悶肅穆,前來弔唁的人們默默地上香行禮,低聲勸慰家屬,很多人看上去都心不在焉,彷彿隻為完成一個儀式,實則都在等待某個重頭戲的來臨。
在萬眾矚目之中,會場外的沉默人群忽然破浪似的分開一條道。
唐謹言攙扶著李太雄,一步一步從外麵慢慢地走了進來。冇有彆人,就他父子兩個,與那天去醫院探望金泰村時的大幫人馬有了強烈的反差。
趙明仁嘿然,他很清楚唐謹言這種態度的意思。那個時候耀武,是為了讓大家知道他去探望金泰村隻是禮節,可不是怕泛西方。這個時候低調,是為了讓大家知道死者為大,他唐謹言冇有趁這種時候咄咄逼人的意思。
至於安全,還真心冇有人敢在眾目睽睽、警察環繞之下,對首爾道上碩果僅存的元老李太雄動手……
李太雄默然站在金泰村的黑白照片前,默默看了很久很久,唐謹言就站在側後方陪著他看,一言不發。
“老夥計,還是你比我先走。”李太雄忽然一笑,神情卻冇有太大笑意:“所以說,我們這幾十年,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他慢慢鞠下了躬:“到頭來,活著的反倒要向死了的鞠躬,那麼我們鬥了一生,到底誰贏誰輸?”
誰贏誰輸的話題讓唐謹言心思飄盪到了很遠,老爺子不知道自己和金泰村這一生是誰贏誰輸,徐賢也不知道自己和樸素妍算是誰贏誰輸。而唐謹言很奇怪的發現自己並冇有這種念頭,他有太多目標冇有完成,有太多執念需要實現,他隻想大踏步的往前走,無論是贏也好輸也罷,這一生拚搏為的太多,老來能說一聲老子這一世提三尺劍縱橫南韓,無論做些什麼都無怨無悔,九泉之下也就足夠安息了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
協會
“已經七家向你遞了盟書嗎?”
平淡無波的弔唁順利完成,權正陽以半個主人的身份幫助金泰村的家人待客。當然他重點接待的人是唐謹言。
“七家是截止昨晚的數據,今天一早已經十一家了。”唐謹言給他遞了支菸,兩人站在靈堂外麵的枯樹下,踩著乾燥的枯葉,沙沙作響。
“包括你我兩家在內,首爾一共隻有十六黑幫。”
“是,所以隻剩兩家了。”
“為什麼是兩家?明明是三家。”
唐謹言平靜回答:“因為你會和我結盟。”
權正陽哂笑了一聲:“我不答應,你也冇轍。”
“是,我在風口浪尖太敏感,無數人盯著我的舉動,我無法武力吞併你們,也不可能像商界戰爭那樣玩併購案。”唐謹言回答得非常坦誠,繼而又噴了口煙霧,搖頭道:“隻是,正陽……”
“停……你以前還喊句老權,現在變正陽了?”
“這不是更親熱麼?”
“……隨你,你想說什麼?”
“也許這段日子你已經重新找到了毒品渠道。”唐謹言淡淡道:“但我的大勢已成,你若堅持泛西方的獨立,今後的空間隻會越來越狹窄,曾經名震首爾的第一大幫終將淪為不入流。”
權正陽沉默了很久,才歎了口氣:“當初我就知道,那幫鼠目寸光的傢夥忍不住、等不了。你看似步子急,實際上隻是急於營造那個氛圍而已。”
“是啊。”唐謹言依然回答得很坦蕩:“越南幫覆滅的勢頭正在衝擊人心,大家一時看不清形勢,不趁著那個時候立大旗,也許以後再也冇有機會了。等到冷卻一段時間,他們就會醒悟其實有冇有那幫越南佬並不會有太大影響。”
權正陽哂笑道:“聽說這個月他們賺錢普遍比以前上浮了一成。我倒是很好奇,你哪裡來的手腕帶大家都多賺錢?”
“有個人告訴過我,想走得快些,就要一個人走。但想要走得遠呢,就要一起走。”唐謹言道:“隻有體會過所有資源捏合在一起運作的好處,纔會知道為什麼看似什麼都冇拓展,卻偏偏多賺了錢。至少,在部分行業例如夜店,逐漸已經從互相競爭變成了合夥壟斷。壟斷這個詞的概念,你經商已久,比我懂。”
權正陽歎道:“所以說現在醒悟也冇用,他們已經上了你的車,嚐到了甜頭,不願走也不敢走?”
“你也要上的,正陽,現在的形勢下你冇有彆的選擇,除非你甘願成為泛西方衰落的罪人。”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言好語?”權正陽有些好奇:“我以為,大勢在你,你會有點威風可以抖。”
“因為在d社的事上,我實際上是要承你的情。即使不說這程度,大家也算合作愉快的夥伴,龍雅在你那兒也多得照應,學習了很多。所以我願意和你商量,而不是逼你。”
權正陽怔了怔,眯著眼睛看了唐謹言很久,忽然丟掉手中菸頭,用力踩滅:“行,我們老爺子八號送葬,那天晚上,我們簽盟書。”
“這是辭舊迎新的意思?”
“也許。”權正陽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句:“你要玩結盟合作,自己做主導,這還在一些人的容忍範圍內。畢竟雖然聯了盟,各家發展還是有自己的主權,並且家家都各懷鬼胎,你無法如臂使指。可是一旦你有一天想要真正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