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昌洙抬頭看著天花板,麵色頗有幾分古怪:“我更冇想到他骨子裡,居然是喜歡清純係的。這麼個惡貫滿盈的傢夥,內心深處居然藏著一些對人性美好的期盼,真是諷刺。”
宋智孝比他更清楚唐謹言對自己確實不是那種意思,可聽著就是覺得不爽,咬牙譏嘲道:“原來您還是感情分析專家。”
白昌洙微微一笑:“不不不,我隻是分析了唐謹言很多很多年而已。他自己也清楚,兄弟們是多麼忌憚他這麼一個……中國人。”
宋智孝有些好奇:“為什麼呢?中國人有什麼問題?”
“唔,智孝,你知道我們韓國黑道最慫誰麼?”
“呃……警察?”
“幼稚,那是哥倆好。”白昌洙搖頭道:“我們最慫那幫過境的越南佬。”
宋智孝若有所思。
“謹言也是一個道理,因為他們都不會對這片國度的任何東西抱有敬意或同情,行事純粹出於自己的喜好與需求,破壞力超過你所能想象。這樣的人,一旦他有足夠的實力,這片天地都會被他撕裂。我不知道義父到底為什麼會信任他,居然肯給他這麼多的發展空間。而他確實有本事,冇幾年,原本亂成一團的清涼裡已經姓唐,這讓大夥都心下不安。”
宋智孝有些憤怒:“他當你是兄弟!”
“這麼快開始站他一邊了?”白昌洙笑了一聲,又歎了口氣:“兄弟歸兄弟,忌憚歸忌憚,你真以為他對我毫無防備?這些東西並不衝突,你就是把我這話告訴他,他也是笑笑而已。這是屬於我們兄弟的……默契。”
第十五章
哥倆好
那邊唐謹言離開白昌洙的社長室,慢慢地向c-jes大門走去。到了距離大門十米左右,他忽然掏出了手機。
“恩碩,來了冇?”
“剛在搜查附近樓頂,安全。民居冇法搜,還是快速進車為好。”
“不要緊張,白老六哪有這魄力在自己公司門口搞事,車開過來吧。”
“是。”
收回電話,自動門正好開啟,唐謹言大步走了出去,鑽進了正好停下的路虎車裡。
“九哥,現在去哪?”
“和趙署長約好了,他家後麵那個胖子炒貨店。”
路虎轟地一聲,飛馳而去。
唐謹言靠在後座上閉目片刻,忽然想起什麼,又掏出手機,打開瀏覽器,輸入了一行關鍵字:“t-ara團隊變動”。
很快,搜尋結果出現在眼簾:“4月5日,ccm公司宣佈t-ara將要再次增加兩名成員李雅琳和danee,七人團隊將要變為九人。”
“看來我真不是個做粉絲的料呢。”唐謹言搖頭笑笑,關掉瀏覽器,再次閉上了眼睛。
車載電台正在播放歌曲,有動感嘈雜的,也有輕柔舒緩的,唐謹言來者不拒,閉著眼睛靠在後座上,看上去快要睡著了。
恩碩知道他冇睡,開口道:“這下去,日子更不好過了。”
“嗯。”唐謹言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白昌洙這個冇屁眼的,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弄死了老五,這個口子開得可糟糕得很。他會想到這一步,彆人當然也會,並且大家都會心照不宣,不但冇人揭發他,反而個個都有可能想著學一把。本來老八的案件就很麻煩,隱藏的凶手還冇挖出來呢,身邊忽然又多了好幾個可能會成為凶手的人。
這下子,可真是步步驚心了。
“真是一群廢物。”唐謹言忽然冷笑:“真是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死不了?”
恩碩笑:“九哥有想法了?”
唐謹言淡淡道:“老爺子還想勸我洗白呢……嗬嗬,意思顯而易見。我有想法也冇用,看他們咬就是,隻要彆不長眼惹到我的頭上,老子把桌子給掀了,看他們拿什麼打牌。”
恩碩搖頭笑:“聰明的話就不會先來惹我們的。”
唐謹言木然:“那可難說。現在的狀況,誰都難保哪根筋搭錯,尤其是我信不過他們的智商。”
恩碩也歎了口氣,冇再說話。
唐謹言又自言自語:“老六說的也冇錯……這些日子,不該去想那些有的冇的。她們乾淨她們白蓮花,關我屁事。”
話音未落,電台裡傳來熟悉的歌聲。
“不錯的人\/你是我的初戀\/教會我去愛的人\/never
forget
you,i
remember
you\/隻記得你一個。”
“……”唐謹言睜開眼睛,有些無奈:“關了吧。”
※※※
胖子炒貨店隻是巷子裡的普通小炒店,老闆卻是清涼裡警署署長趙明仁的遠親,地方偏僻清淨,兩人時常約在這裡。拋開彆的來說,唐謹言倒也挺喜歡這裡的口味,讓他感覺到中國小炒的風味——雖然所謂的中國小炒,隻存在於他六歲之前的模糊記憶裡。
小店雖小,倒也是有包廂的。唐謹言走了進去,包廂裡已經有個精瘦中年人靠坐在椅子上哼著小曲兒,兩腿架在桌麵上一搖一搖的,看起來就像個破落戶一樣。
唐謹言知道這破落戶出了門換身衣服,就是威嚴正氣的清涼裡警署署長趙明仁。
“趙署長好雅緻。”唐謹言在他對麵坐下,笑道:“這次的土貨可還滿意?”
“還行。”趙明仁嘿嘿一笑:“有段日子冇見麵了啊,唐九。”
“趙署長日理萬機,我們也不好多打擾啊……今晚去海廷坐坐?那裡新來了幾個俄羅斯的……”
“哈哈……”趙明仁擺擺手:“老了,興趣不大,有日貨倒還可以考慮,趙某最喜歡抗日。”
兩個男人都嗬嗬笑了起來,唐謹言分了支菸過去,兩人點了剛吸兩口,老闆端了小菜上來:“趙署長,這次的爆炒裡脊,前陣子剛從一箇中國廚師那兒偷師來的,嚐嚐。”
趙明仁吐了個菸圈:“中國菜啊?這個不用向我顯擺,學好了,不愁唐九不天天往你這跑。”
老闆便笑:“九爺一直很關照。”
唐謹言擺擺手,頗有些喟歎:“其實你就是隨便炒個,我也不知道到底正宗不正宗。”
兩人都陪著歎了口氣,老闆上了酒,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趙明仁啜著小酒隨口道:“你連韓國籍都拿了,整天惦記你那祖籍有什麼意思?”
唐謹言笑了笑:“祖宗總是祖宗。”
“得。”趙明仁笑道:“這季度你唐氏會社的稅收漂亮得很,清涼裡也很和諧,與七星幫的衝突也消弭得快,我在係統裡麵上有光,今年繼續保持。”
韓國與中國不一樣。中國是冇有黑社會的,最多隻有具備該性質的團夥,政府打擊起來也是毫不容情。而韓國黑社會是正經註冊的會社,正經納稅,正常經營,也就是所謂的黑社會合法化。
在唐謹言從小到大的黑道生涯裡,接觸得最多的白道人士就是警察。隻不過在他心中……這些人的顏色也是黑的,與自己冇有區彆,分工不同而已。他在麵上要好好配合警察們管理地下社會,警察們對他們的一些事情睜一眼閉一眼,甚至還會對他們的部分經營提供庇護。萬一鬨出亂子的話自己要懂得手尾乾淨,不要給人家一身正氣的警署惹麻煩,真鬨大了抓你們進去蹲幾年你們也得認。
其實媒體那邊也差不多,什麼該報道,什麼不該報道,自是有人把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