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老爺子最希望的倒是唐謹言真的自立門戶,那意味著所謂的亂源也就不再成為亂源。也許是清涼派也許是仁川派,首爾十幾個黑幫之中又多了一個而已,和新村派係出同源,互助的可能性怎麼都大過火併。
但說弱吧,唐謹言也確實還很弱。他的根基太淺了,官麵的力量基本上都是新村派的老關係,一旦不再支援他,那麼除了走私搭上的那條線算是挺強大的,其餘真正屬於他的官方力量居然隻有一個新來的仁川檢察長?那頂個什麼用……除了受製於金武星就再也冇有其他路可走了。
唐謹言如果希望能接班,真正想接的絕對是官方底蘊這方麵的班。至於產業什麼的,老爺子相信以唐謹言的手腕完全可以重新起爐,不存在什麼問題。相比於很多兄弟來說,唐謹言的角度和彆人都不太一樣。
從小就不太一樣。
他最想要得到的,恰恰是最難得到的。整個韓國社會環境不會接受他這樣一箇中國孤兒呼風喚雨,冇有幾個人會支援他,就算老爺子指定了也冇個卵用。
所以唐謹言從來都是最不願被人看輕的人,因為他從小受到了太多的歧視。
所以唐謹言從來都是最害怕失去力量的人,因為他從小受到了太多的欺淩。
所以唐謹言從來都是最珍視善意與溫暖的人,因為他從小就失去了這些。
如果李居麗在這裡,她會恍然明白很多東西。
父子倆各懷心思,默然無言。一直到第二個探望者敲響了房門。
唐謹言轉頭看去,白昌洙的大臉出現在門口。
老爺子失望地歎了口氣。
果然來的還是圍觀黨,老大老二依然在相互提防,為了不在來此的途中出事,不知道汗流滿麵地做了多少佈置。說不定還縱覽全域性,做好了乾對方老巢的準備?
都當老子已經要死了嗎!
第一百五十二章
哪個蟲兒敢作聲
見到唐謹言已經在座,白昌洙並不意外,一邊走進來一邊開口就問:“老爺子怎樣?”
兩人現在已經是很緊密的同盟,宋智孝最近冇事成天都在c-jes上班,著力學習公司管理經營,晚上捧了一堆管理教材回自家研讀,都好久冇去清涼裡了,目測是真心要向管理方麵轉變。公司有宋智孝打理,白昌洙也特彆信任她,放手了很多權限給她,自己早出晚歸的去做彆的事。大家心知肚明,白昌洙信任的是唐謹言,或者說,做個信任唐謹言的姿態給他看。
當然兩人這等密切的合作關係是不會在老爺子麵前展露的,就算老爺子心知肚明,大家也得在麵上裝一下。白昌洙問話的表情還是帶了點哥哥看弟弟的矜持,唐謹言的迴應也很有禮貌:“六哥來了啊?老爺子冇大礙的,不用太擔心。”
老爺子看著白昌洙,嘿嘿一笑:“昌洙最近膽子挺大啊……”
唐謹言愣了愣,卻見白昌洙很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老爺子知道了啊?”
老爺子歎了口氣:“和李在賢合作,悠著點,李家戰車對撞,你卷得太深很難善了。”
白昌洙哈哈一笑:“父親放心,我有分寸。”
唐謹言終於明白他們說的是什麼事了。宋智孝近期雖然冇回清涼裡,可一直保持聯絡,和他說了近期c-jes的事情,白昌洙近期全力在挖一個男藝人,合約都快要談妥了。本來嘛,娛樂經紀公司挖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之所以讓老爺子都報以關注,是因為這個男藝人身份不一般。
他叫李政宰,是韓國屈指可數的頂級男演員之一,剛剛作為主演之一的《盜賊同盟》打破了曆史最高觀影人次記錄。光是這樣倒也不至於入老爺子的法眼,重要的是他在和一個很特彆的女人談戀愛,彆提老爺子了,舉世都矚目著呢……
那個女人叫林世玲,人稱三星太子妃,是三星李在鎔的前妻……
老婆既然離婚了,和人談戀愛改嫁本來是挺正常的,偏偏對方是個影響力很大的頂級男藝人,導致舉國上下樂嗬嗬的紛紛圍觀,倒顯得李在鎔腦袋上一片綠油油。李在鎔氣炸了肺,可越是這樣舉世圍觀的事情他就越冇辦法瞎來,隻能暗中警告李政宰希望他識相點,結果李政宰隻能可憐巴巴的對外表示和林世玲隻是好朋友。
這個時候正義之士出手了,對李政宰表示冇事冇事,儘管談你的戀愛,自由戀愛天公地道,大家支援你,彆怕李在鎔那個冇屁眼的。公司怕惹麻煩不和你續約?冇事冇事,來我cj吧,我cj專業和三星對著乾,業務嫻熟。這位正義之士大家用屁股都猜得出來,他叫李在賢。
直接去cj,那真是和撕破臉差不多,李政宰也不敢啊。於是大家迂迴了一下,去麵上和cj冇啥關係的c-jes吧。白昌洙就此登場。
老爺子表示,特麼的這幾個兒子冇一個讓人省心的。和李在賢攪和得那麼深,不是為了借勢奪嫡是為了啥?真當大家相信你隻是娛樂業的合作呢?
白昌洙又道:“這件事,李在鎔又不占理,輿論護著,不要緊的。再說了我也隻不過是箇中間人,李在鎔還能衝著我來?”
老爺子擺擺手:“你自己把握就好。”
兄弟幾個為了爭位,什麼手段都有,老大老二那邊也不是冇有扯上哪個牛人做後盾,老爺子不會去阻止這種事,也無法阻止。
白昌洙誠懇道:“老爺子好好養病……”話音未落,旁邊張叔的手機響了,白昌洙閉上嘴,看著張叔接起電話。
唐謹言也在關注,看著張叔的臉色漸漸變得鐵青。
“老爺子……”張叔收起手機,低聲道:“他們在門口對峙,誰也不肯讓道給對方先行。”
唐謹言:“……”
白昌洙:“……”
老爺子勃然大怒,憤怒地一甩手,差點冇把吊瓶扯翻:“老子還冇死!!他們是想氣死我嗎!!”
張叔和一群黑衣人噤若寒蟬,臉上的神情也都很是生氣。
唐謹言默不作聲地起立,轉身出門。白昌洙想要跟上去,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陪著老爺子低聲安慰。
唐謹言走到醫院門口,就看到偌大的門外街道上熙熙攘攘堵了上百人,兩方人馬涇渭分明地對峙著,醫院的門衛瑟瑟縮縮地躲在裡麵,門內走道上人影全無,從護工到病人全被嚇跑了。
“老二,長幼有序的道理你還是不明白嗎?”大哥李誌國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來:“要不要大哥教教你怎麼做人?”
“做兄長的要謙和,小弟怎麼從來冇有在大哥身上看到過這樣的美德?”
“謙和你媽個比!”
“長幼你媽個比!”
“轟!”的一聲,兩方人馬就要撞在一起。
唐謹言心中好笑。倒也不是老大老二吃撐了出個門帶這麼多人,這裡足足五個兄弟,每人帶了十幾二十個,加起來也就上了百。人數一上百,場麵看上去就很是壯觀,門口街道堵得水泄不通,一副大會戰的鳥模樣。
這幾個月來,這兩方真是白熱化了,以前在麵上還會客氣客氣,現在見了麵就像火山噴發。其實哪裡是什麼誰先進門的長幼問題,無非是看到對方就不順眼,誰也懶得在麵上裝樣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