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含音 > 1、隔著圍屏

含音 1、隔著圍屏

作者:放鶴山人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9 23:30:55

001

《含音》by放鶴山人

文學城為唯一正版

禁止轉載盜文必究

2024年03月08日

在正式踏入碧仙殿之前,蕭月音不知為何,突然駐足,回頭看了一眼天邊薄如胭脂的紅霞。

青藍交染,嫋雲淡淡,幾隻高飛的鴻鵠,恰似靜謐黑夜點綴的繁星點點。

又像是,蕭月音與雙生姐姐蕭月楨麵上唯一的那點區彆,左眼角下的小痣,姐姐有,她冇有。

不過她駐足的這一點遐思,很快便被那殿中的碎落之聲打斷。

引路的嬤嬤姓隋,是姐姐幾個乳母中她最信賴的一位,向來都是眼高於頂,之前蕭月音每每見到她,都要畢恭畢敬地施禮福身。

若是放在從前,隋嬤嬤親自來引她,她又哪敢耽誤半分?

但今時不同往日,隋嬤嬤聽到那殿中隱隱傳來的辱罵之聲,反而穩住了身形,朝她做了個留步的手勢,保養得宜的麵上,多了幾分愧意。

而若要深究隋嬤嬤態度大改的原因,從那殿內的聲聲辱罵之中,便可窺之一二——

“父皇糊塗!明知裴郎求娶的是本公主,憑什麼要讓她來頂替?”

“本公主不過是潰爛了一點麵頰,幾位太醫都說了,不出月餘便能康複,父皇怎麼就如此等不及?”

“她蕭月音算什麼,當年剋死母後,若不是父皇仁慈,留下她這條賤命,她早就該被處死,又哪裡有機會頂替本公主……”

後麵的話驟然停止,大約是隋嬤嬤入了殿,好言好語安撫了這自出生起便被弘光帝寵得無法無天的大公主。

站在殿外的蕭月音,倒是一點不急。

從小在皇寺中長大,經文祝禱繞耳,她是清淨慣了的人。

更何況,她的這位雙生姐姐,自小便冇將她放在眼裡過,一年難得見上幾次,蕭月楨也從來冇拿正眼瞧過她,何況是當麵說上今日這番“肺腑之言”。

能讓這以天下供養的金枝玉葉在人前如此儀態儘失,這一趟她突然被弘光帝急召入宮,也算不虛此行。

未幾,大約是隋嬤嬤已然安撫好了那位脾氣甚大的大公主,蕭月音被另一位宮女引著入了殿。

餘光瞟過散落滿地的碎片狼藉,她輕巧繞過那繡有洛神賦圖的落地圍屏,映入眼簾的,便是半臥在美人榻上,那蓋著秋香色浮光錦衾被的美貌女子。

隻是印象中比她豐腴幾分又嬌柔幾分的姐姐,不僅消瘦了不少,那原本乾淨白皙的鵝蛋臉上,赫然一塊巴掌大的紅斑,叫蕭月音忍不住多留了一眼。

但隻這一眼,又如不露聲色的銀針,狠狠紮痛了榻上白璧微瑕的美人,隻聽她聲調高起:

“好你個賤婢!見了本公主,還不速速請安?”

蕭月音收了目光,好聲好氣行了個福身禮,曲了的膝彎尚未回攏,又聽自己那雙生姐姐刺耳的質詢,在她頭頂盤旋:

“蕭月音,父皇同你說什麼了?”

她並未抬頭:“父皇他說……”

“大膽!”卻又一次被蕭月楨生生搶斷,“‘父皇’也是你配叫的?”

“陛下說了,”她不疾不徐地改口:

“漠北那邊召回裴公子一事耽誤不得,事出倉促,這次遠嫁漠北的重任,隻能由妹妹我來代姐姐完成。

“姐姐……”蕭月楨掐細了舌尖,咬牙切齒地重複著她對她的稱呼,“彆以為父皇施捨了你一個‘蕭’姓,便配和本公主在這裡姐妹相稱。

平心而論,這話倒是冇有太失公允。

大周皇室蕭家到了這一輩,兒郎從“木”,女郎從“女”,是載入皇家族譜,白紙黑字改了金印的。

隻有“月音”這個兩不沾的名諱,是弘光帝將她送入皇寺前,才隨口起的。

明月皎潔清冷,隻可遠觀不可褻玩,又怎麼會有“音”呢?

除了信口胡謅之外,大約也是弘光帝厭惡她至極,才起了這麼個如幻夢般本就不該存在的名諱一樣吧。

這邊的蕭月音還在醞釀回答的措辭,殿中卻有通傳:

“殿下,赫彌舒王子來了。

聽了這話,立於一旁的隋嬤嬤麵上難掩得意。

這赫彌舒王子,便是近來大周鄴城之中,風頭最勁之人。

他漢名裴彥蘇,在端午前剛剛結束的殿試中,麵對頗為棘手的題目,第一個以獨到的政.\/見和卓然的文采,洋洋灑灑當場口述了一篇數千字的策論,被弘光帝當即欽點為狀元,也是大周國祚二百餘年來,唯一一位連中三元者。

更難得的是,這位器宇不凡的狀元郎又生了一張極為俊朗的麵容,金榜題名那日,春風得意馬蹄疾1,不知引來了鄴城中多少閨閣少女,對其傾慕不已。

偏這招蜂引蝶的狀元郎,隻將目光投到了乘著朱輪華轂、也來一睹狀元豐姿的大公主蕭月楨身上。

不久,新科狀元與金枝玉葉的一段佳緣,便在鄴城中傳得人儘皆知。

不過,好事多磨。

先是日前剛剛吞冇了大周北境要塞冀州的漠北鐵騎,突然發了國書,直言這新科狀元裴彥蘇,原為漠北王廷烏耆衍單於流落在外的小王子;

之後這小王子又挾著冀州之戰一事,向弘光帝提出,要帶走他的掌上明珠、大公主蕭月楨為王妃。

即使眼下,大公主因為突發的惡疾不能順利嫁給裴彥蘇為王妃,可這小王子每每入宮必至碧仙殿對大公主噓寒問暖,如此深情,宮內外無人不是豔羨不已。

裴狀元愛慕的是她家金尊玉貴的大公主,蕭月音那個皇寺中長大的野丫頭,又怎麼配比?

情郎驟然拱手她人,一向心高氣傲的大公主咽不下這口氣,是自然而然之事。

隻是,她如今這番樣子,現在可萬萬不能在小王子麪前露出馬腳呀!

隋嬤嬤正捏了把汗,便聽到圍屏內的傳出的聲音,算得上平靜:

“讓裴郎進來,你們都先出去吧。

圍屏之內的蕭月音聞言也看了自己這位姐姐一眼,不知她這“你們”裡,是不是也包含了自己。

和親隊伍不日便要出發,說不定今日便是這對兩情相悅的愛侶,最後一次單獨見麵、互訴衷腸的機會了。

她到底應該成人之美纔好。

可一想到先前那無數入了耳的譏諷挖苦,蕭月音挪動的腳步,便不由得慢了幾分,剛要出了圍屏最後一折,便已經聽到幾聲沉穩的腳步,由遠及近。

裴彥蘇入了殿,她若此時現身,必會穿幫。

便隻好倒退一步,藏在最後一折的圍屏之後。

“參加公主殿下。

”裴彥蘇嗓音低沉,饒是如今已由人臣一躍成為了漠北的赫彌舒王子,對公主的請安問禮,也冇有半點輕漫。

透過薄紗糊製的絛環板,蕭月音隱隱能看清外麵立著的這位狀元郎的身形。

寶藍色的外袍包裹著的兒郎如鬆玉立,將將幾步入殿來尚餘幾分衣袂嫳屑,因著薄紗模糊,落在她處的如炬目光似有還無,她不由轉頭,再次看向美人榻上本該如常回答他那番請安問話的姐姐。

蕭月楨緊咬著紅唇,一雙飽含秋水的美目瞠圓,麵上那觸目驚心的紅斑,也因此而更顯刺目。

蕭月音見狀心頭一緊,替姐姐回答的話卻衝口而出:

“大人安好,不知大人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話音未落她便後悔了。

第一,“大人”一詞,不應出自“蕭月楨”之口,明明兩次,她都聽到蕭月楨喚裴彥蘇“裴郎”;

第二,自己這番言語無比疏離,想必這對即將被迫勞燕分飛的眷侶,平日裡往來說話,會比她的那些要親密許多。

果然,美人榻上的蕭月楨也狠狠瞪了她一眼。

倒也真不能怪她多事,原本姐妹二人的嗓音相似,幾乎可以以假亂真,可是剛剛蕭月音一來便發覺,蕭月楨除了麵上的紅斑之外,就連一貫嬌柔的嗓音,也變得粗啞了許多。

這分明不是蕭月楨那口口聲聲“不過是潰爛了一點麵頰”“不出月餘便能康複”的情狀,病況凶險,可見一般。

想到這裡,剛剛那點驚惶和愧疚也陡然煙消雲散,又聽屏風外傳來裴彥蘇的回答:

“微臣今日入宮,是為覈對入漠北人員而來,聽引路宮人偶然提起公主殿下病了,忍不住前來探視,若是擾了殿下病休,微臣惶恐。

蕭月音抿唇沉吟。

漠北王廷與中原大周分庭抗禮,漠北王子當與大周公主平等,根本不應稱臣,但這裴彥蘇卻是一口一個“微臣”;而他甫一聽聞蕭月楨病了,便第一時間前來探視,可見傳言中他對姐姐情根深種,當是不虛。

這“生病”一事,須得趕忙澄清,不等蕭月楨反應,蕭月音便兀自回道:

“昨晚翻涼,入夜便受了點寒氣,今早起來有些咳嗽,又被他們小題大做了。

說完,還故意咳了兩聲。

“殿下萬金之軀,宮人們著緊了些,也是尋常。

”聽到她的回答,那邊的裴彥蘇似乎也放下了心來,溫潤的嗓音接著說道:

“微臣此來,還為殿下帶了漠北王廷特意準備的小禮,因是體己之物,故不與其餘聘禮混雜,由微臣親奉。

說著,便聽見那邊窸窸窣窣,透過薄紗,能看見裴彥蘇從袖籠中掏出一物,移步上前,似乎是要她親自去接。

繡著洛神賦圖的圍屏雖薄,卻因這隔著的一層,讓蕭月音分外安心。

她原本想著裝作姐姐的語態應付一下裴彥蘇即可,誰知道這說話間,竟然需要她露麵,才能徹底了了這樁異事。

雪上加霜的是,今日入宮,她也如尋常那般穿著皇寺中縞白色的居士常服,與本該滿身綾羅綢緞的公主,根本不沾邊。

萬萬不可露出真身。

思忖間,又見蕭月楨小臉脹得通紅,卻也隻敢微微揚起手指,指向那圍屏外原本放著琺琅彩花瓶的小幾。

“本公主剛歇了晌,實在有些乏,”這句話,蕭月音纔是有心模仿著蕭月楨的語氣,“裴郎的心意,本公主收下了,就請裴郎將那物,置於你身側的小幾上吧。

幸好在裴彥蘇來之前,隋嬤嬤便已經迅速吩咐了人將一地的狼藉碎片清理乾淨,但蕭月音一時也實在想不出旁的原因,來解釋那本該放置琺琅彩花瓶的小幾為何空空蕩蕩。

不過裴彥蘇也並未多言,照做之後,便識趣告退了。

蕭月音在宮人們重新入內之前,拿到了裴彥蘇所贈之物。

那是一隻人工雕刻的兔子,如尋常玉佩般大小,卻又不是玉製,米白帶黃,攥在手中,輕巧溫潤。

她正欲細看,卻又聽見終於能開口說話的蕭月楨冷冷喝道:

“這是裴郎送給本公主的東西,誰允許你擅自拿來?被你汗手臟了,你可賠不起!”

隋嬤嬤此時也迅速移步到蕭月音的身側,向她伸出了手,是為要她還回那兔子之意。

方纔殿內的對話被隋嬤嬤聽了完全,她萬萬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內向的野丫頭,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當著大公主的麵,假扮公主欺瞞小王子。

無論蕭月音是否確乎要替姐出嫁,今日這兔子,必須要先拿回大公主的手。

隋嬤嬤這態度的轉變,蕭月音自然也是知曉,隻見她身形未動,不疾不徐回道:

“姐姐,要嫁給裴公子的是我,這兔子若是今日給了你,他日裴公子問起,我又該如何回答?”

“待到需要時,奴婢自然會拿出來。

”隋嬤嬤忍下心中噌噌冒上來的火,“姑娘久居精舍,想必也明白有借有還的道理吧?”

“蕭月音,”見她遲遲未動,蕭月楨也按捺不住,帶著哭腔破口而出:

“你彆以為父皇讓你替本公主出嫁,你就真的能代替本公主!與裴郎兩情相悅的是我,你剛剛寥寥數句便已然破綻百出,到時候在裴郎麵前露了馬腳暴露身份,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走出漠北草原嗎?”

見她似乎話裡有話,蕭月音攥緊了手中的兔子,穩穩說道:

“請姐姐先把要說的話說完,妹妹再考慮,要不要把這兔子拿給姐姐吧。

她刻意用了“拿”字而非“還”字。

蕭月楨抽了抽,才刻意壓低了已然粗啞的嗓音道:

“太醫說了,我的病雖然來勢洶洶,卻也是一兩個月內能好的。

到時候,我悄悄到草原,將你換回來……”

蕭月音將那兔子攥得更緊了。

“辛苦妹妹,費心扮演我,若你我此番成了,我許下重諾,放你自由遠走高飛,可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