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晨星 第2章

第2章 他不是音樂係的------------------------------------------，人聲鼎沸得像一個熱鬨的集市。，前麵的人龍才縮短了一半。她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體育館的穹頂上掛著紅色的橫幅，寫著“熱烈歡迎2024級新同學”幾個大字，下麵是一排排臨時搭建的報到台，每個台子前麵都排著長長的隊伍。、香水和新書的氣味，嘈雜的人聲在穹頂下迴盪，形成一種嗡嗡的白噪音。，站在她旁邊幫她拿著揹包。他的存在感很強，周圍不斷有女生偷偷看他，有人小聲議論“那個學長好帥”，有人拿出手機假裝自拍其實在拍他。——從小到大，陸明軒走到哪裡都是焦點。“你真的不用陪我了，”林星辰說，接過他遞來的報到表格，“我自己可以的。你都大二了，應該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阿姨讓我照顧你。”陸明軒笑著說，語氣溫和但堅定，“而且我們兩家關係這麼好，我不照顧你說不過去。阿姨說了，你在學校有什麼事情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阿姨”這個詞從陸明軒嘴裡說出來，總讓她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她知道她媽媽和陸明軒的媽媽經常通電話，兩家人的關係好得像一家人。她媽媽讓她來這所大學，說不定就是看中了陸明軒也在這裡，可以替她“看著”自己。。雖然他還是笑著的，但那個笑容變得有些僵硬，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但很快，他又恢複了那副溫和的樣子。，冇有接話。——那不是冷漠，更像是被打擾後的慌張，像是做了什麼不想被人發現的事，被人撞破了，所以隻能用冷漠來掩飾。，她太熟悉了。。每當有人問她“你怎麼不去音樂學院”的時候，她也會下意識地豎起一道牆，用“我喜歡文學”或者“我想過普通人的生活”這種話來把人推開。、領了宿舍鑰匙和新生材料之後，陸明軒堅持要送她去宿舍。林星辰拗不過他，隻好讓他跟著。

女生宿舍在校園的東邊，是一棟新修的大樓，外牆刷著淡粉色的塗料，陽台上晾著五顏六色的床單和衣服，充滿了生活氣息。樓下的公告欄上貼著各種社團招新海報，從吉他社到動漫社到辯論隊，應有儘有。

林星辰的宿舍在四樓，412室。

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新裝修的味道撲麵而來。這是一個六人間，三張上下鋪靠牆排列，中間是一張長桌，桌上堆著各種雜物。窗戶開著，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個正在呼吸的肺。

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女生正在上鋪鋪床單，聽到門響，立刻探出頭來。她的臉圓圓的，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起來就很熱情。

“你好！你也是這個宿舍的嗎？”她從床上跳下來，動作利落得像一隻猴子，“我叫蘇暖暖，新聞係的！你叫什麼？”

“林星辰，漢語言文學。”林星辰笑了笑，被她的熱情感染了。

“哇，名字好好聽！”蘇暖暖幫她接過行李箱，力氣大得出乎意料，“你是一個人來的嗎？樓下那個男生是你男朋友？好帥啊！穿藍色襯衫那個！”

“不是，”林星辰趕緊否認，“隻是一個朋友，從小認識的。”

“朋友？那他有女朋友嗎？”蘇暖暖眼睛亮了，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問。

林星辰哭笑不得：“應該冇有。”

“那我有機會了！”蘇暖暖做了個握拳的動作，然後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校園的各種八卦，“你知道我們學校哪個食堂最好吃嗎？二樓的糖醋排骨！你知道哪個老師的課最水嗎？馬哲課的陳老師，從來不點名！你知道我們學校最大的男神是誰嗎？”

林星辰一邊鋪床一邊聽她說話，時不時應兩句。蘇暖暖的話很多，語速很快，像一把機關槍，噠噠噠噠地說個不停。但奇怪的是，她不會讓人覺得煩。

她的熱情是真誠的，不是那種社交場合的虛情假意，而是發自內心的開朗和友善。

“對了，你剛纔問我們學校最大的男神是誰，”蘇暖暖突然壓低聲音，一臉神秘，“我告訴你，是大二金融係的顧夜寒！”

林星辰的手停了一下。

“超級帥，超級高冷，從來不跟女生說話，”蘇暖暖的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聽說他以前是彈鋼琴的，得過好多國際大獎，但不知道為什麼不彈了。他上課都不跟人坐一起，吃飯也不跟人一起，就像一座冰山，方圓三米之內寸草不生。”

林星辰繼續鋪床，但耳朵豎了起來。

“不過他好像不在音樂係，在金融係，”蘇暖暖繼續說，“奇怪吧？明明彈得那麼好，卻不去音樂係。我們學校論壇上有人扒過他的背景，說是以前特彆厲害，後來手受傷了，就放棄了。有人說他得了抑鬱症，有人說他有舞台恐懼症，各種說法都有。”

“他手傷得很嚴重嗎？”林星辰問，語氣儘量顯得隨意。

“不知道誒，冇看到過具體資訊，”蘇暖暖想了想，“不過好像確實右手不太方便，有人看到他寫字的時候手會抖，拿東西也不太穩。”

林星辰想起那雙手在琴鍵上的樣子——靈活、精準、有力，完全看不出受過傷的痕跡。但她也注意到了他起身時右手不自然的姿勢，和拿書包時的僵硬。

那是怎麼回事？彈琴的時候和平時不一樣？

“不過我覺得他好帥啊，”蘇暖暖花癡地歎了口氣，“雖然冷了點，但冷帥哥纔有感覺嘛。你說是不是？”

林星辰笑了笑，冇有回答。

晚上，宿舍熄燈後，林星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上鋪傳來蘇暖暖均勻的呼吸聲，窗外有蟬鳴，遠處有汽車的聲響。這些都是陌生的聲音，不屬於她生活了十八年的那個家——那個永遠充斥著琴聲、永遠有人督促她“再練一遍”的家。

但她腦海裡反覆浮現的，不是家裡的樣子，而是琴房裡那個少年的背影，和那句冷冰冰的“出去”。

還有他的琴聲。

那種悲傷，像是溺水的人在掙紮，卻不敢發出聲音。

林星辰閉上眼睛，在心裡把那首《夜曲》從頭到尾彈了一遍。每一個音她都記得，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從第一個琶音到最後一個和絃，分毫不差。

這是她的天賦——絕對音感，過耳不忘。彆人需要看譜、反覆練習才能記住的曲子，她聽一遍就能完整複現，連踏板的使用都能聽出來。

但在林家，這不是天賦，是義務。是枷鎖，是牢籠。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明天是開學典禮，然後就是正式上課了。她要做一個普通的大學生，過普通的生活，交普通的朋友，在普通的食堂吃飯，上普通的課，考普通的試。

她不要再被“天才”兩個字綁架了。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對自己說：林星辰，從明天開始，你就是一個普通人了。

但她的心跳告訴她，她並冇有那麼想做一個普通人。

至少，她想知道那個叫顧夜寒的人，為什麼會彈出那樣的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