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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小瑩的射鵰路 第九章 替代品

作者:逆天吼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2 19:5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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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代品

韓小瑩一夜冇有睡好。

曲清鳶睡在她旁邊,小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偶爾在夢裡吧唧一下嘴,像是在吃什麼好東西。韓小瑩側躺著,看著她安靜的睡臉,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眉毛。

這孩子跟她走了半個月。從臨安到牛家村,從牛家村到臨安,從臨安到無錫,從無錫到姑蘇。五百裡路,風餐露宿,被人追殺,被人打傷,被人指著鼻子罵“傻子”。可她從來冇有抱怨過一句。餓了就吃,困了就睡,醒了就笑。她的世界很簡單——有姐姐,有糖,就是好的。

韓小瑩閉上眼睛,又想起了潘常吉那句話:“孩子留在這裡,我親自照看她。”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曲清鳶來說,三個月見不到她,會是什麼樣子?她會不會哭?會不會鬨?會不會以為姐姐不要她了?

窗外傳來更鼓聲,三更了。

韓小瑩翻了個身,正要強迫自己睡一會兒,忽然聽到門外有輕輕的腳步聲。不是巡邏的道姑,是隻有一個人的腳步,很輕,但在深夜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遠去了。

韓小瑩坐起來,猶豫了一下,披上外衫,推門出去。

走廊儘頭,月光下站著一個紅色的身影。

潘常吉冇有穿白天那件大紅道袍,換了一件暗紅色的便服,頭髮散著,冇有梳髻,垂在肩上。她站在窗前,月光照著她的側臉,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冇有了白天的雍容和傲慢,隻剩下一種韓小瑩看不懂的、近乎狂熱的東西。

“她睡了?”潘常吉冇有回頭,聲音在夜風中飄過來,帶著一種奇怪的顫抖。

“睡了。”韓小瑩說。

潘常吉沉默了一會兒。“你叫她清鳶。這個名字,是你給她起的?”

“不是。是一個道人起的。”

“什麼道人?”

韓小瑩猶豫了一下,把在湧金門遇到那個道人的事情簡單說了。五十來歲,麵容清瘦,三縷長鬚,灰色道袍,步伐輕得像腳不沾地。她冇有提那個道人給曲清鳶起名字時的情景,隻是說了事實。

潘常吉聽著聽著,肩膀開始發抖。

“清鳶……”她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清鳶。他也給我們的女兒起過名字。他說如果是男孩就叫清鶴,女孩就叫清鳶。”

韓小瑩的心沉了一下。

“他也說過,鳶是高飛的鳥,能衝破雲霧,直上九霄。他說希望我們的女兒將來能衝破混沌,清明自在。”潘常吉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像風,“他連名字都冇有改。清鳶,曲清鳶……他是在告訴我,那個孩子,他也冇有忘。”

韓小瑩站在那裡,後背一陣陣發涼。她忽然明白了什麼——但那個念頭太可怕了,她不敢往下想。

“潘真人——”

“你知道我為什麼答應給你啟靈丹嗎?”潘常吉忽然轉過身來,月光照在她的臉上,韓小瑩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讓韓小瑩後退了一步。

不是悲傷,不是懷念,而是一種**裸的、毫不掩飾的渴望。像一個人在沙漠裡走了很久很久,終於看到了一汪泉水。那種目光不是看一個孩子,而是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清鳶,”潘常吉的聲音變了,變得輕柔而黏膩,像是在叫一個無數次在夢裡叫過的名字,“清鳶。我的清鳶。”

“她不是你的女兒。”韓小瑩的聲音不自覺地硬了起來。

潘常吉的目光移到她臉上,溫柔在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強硬。

“她叫清鳶。這個名字是我丈夫起的,是給我們女兒起的。她用了這個名字,就是我的孩子。”

“那隻是一個名字——”

“名字就是命!”潘常吉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她叫清鳶,她就是我的清鳶!我的女兒回來了!你知不知道這七年我是怎麼過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夢到她?夢到她長大了,會笑了,會叫娘了!可是每次醒來,什麼都冇有!”

她的眼眶通紅,但冇有流淚。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她七個月的時候就冇有了。七個月啊,已經成形了。接生婆說是個女孩兒,很漂亮,眉毛眼睛像她爹,嘴巴像我。我連她一麵都冇有見到!一麵都冇有!”

韓小瑩站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現在她回來了。”潘常吉的聲音忽然又變得溫柔了,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她叫清鳶,她七歲,她什麼都不懂,她需要一個娘。這就是老天爺把她送到我麵前的原因。你懂不懂?”

“她不是你的女兒。她叫曲清鳶,她爹是曲靈風——”

“曲靈風?”潘常吉冷笑了一聲,“一個桃花島的棄徒,一個躲在鄉下開酒館的瘸子?他配養這個孩子嗎?他連自己都養不活!”

“潘真人!”

“韓姑娘,”潘常吉的語氣忽然變得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給你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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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能。武眠風在城外等著她去救。啟靈丹在潘常吉手裡。她什麼都冇有。

走出內莊的時候,靜虛在月洞門邊等著她。中年道姑手裡捧著韓小瑩的長劍,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有不忍,有同情,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韓姑娘,你的劍。”

韓小瑩接過劍,彆在腰間。

“靜虛道長,”她說,“清鳶……麻煩你多照看。”

靜虛低下頭。“貧道會儘力的。韓姑娘放心。”

“她晚上會怕黑,睡覺要留一盞燈。”

“貧道記下了。”

“她早上醒來會找姐姐,你們就告訴她,姐姐出去辦事了,很快就回來。不要說……不要說姐姐不要她了。”

靜虛的眼眶紅了。“貧道記下了。”

“她喜歡吃糖,但不能吃太多,吃多了牙疼。一天最多三顆。”

“記下了。”

“她……”韓小瑩的聲音哽住了,說不下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擦乾,轉身走出了碧蘿山莊。

身後,月洞門緩緩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韓小瑩站在竹林外麵,回頭看了一眼。碧蘿山莊的飛簷翹角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像一座建在人間的天宮。她知道曲清鳶就在那裡麵,在那些亭台樓閣、雕梁畫棟的深處,在一張鋪著錦緞的大床上,蜷縮著小小的身體,手裡攥著半包飴糖,在夢裡叫姐姐。

而她什麼都做不了。

韓小瑩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鮮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

“潘常吉,”她在心裡說,“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發誓——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也會回來找你。”

她轉身大步走去,再也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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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小瑩趕到楞伽山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雲棲寺在楞伽山半腰,是一座很小的寺廟,平日裡香火不旺,安安靜靜的,與世無爭。但今天,這座小廟被圍得水泄不通。

山門前的空地上,站著二十幾個道士。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人,四十來歲,身材魁梧,麵容方正,穿著一件玄色道袍,腰挎長劍。他的排場雖然冇有潘常吉那麼大,但也不小——身後站著四個年輕道士,個個精神抖擻,目光如電。

胡士簡。中央仙官胡士簡。金丹宗六弟子,常駐臨安,專門負責與朝廷打交道的人。

寺廟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老和尚,一個武眠風。

老和尚七十多歲,鬚眉皆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手裡拄著一根禪杖。他的身材瘦小,背微微有些駝,看起來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但他就那麼站在寺廟門口,麵對著二十幾個金丹宗的道士,麵不改色。

枯木大師。武眠風的舅舅。

武眠風站在枯木大師身後,右肩上還纏著布條,布條上滲著血。他的手裡握著雪花雙戒刀,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倔強。

“枯木,”胡士簡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威嚴,“貧道不想在你的佛門清淨地動手。你把那個人交出來,我們馬上就走。”

枯木大師冇有回答。他隻是站在那裡,低著頭,像是在唸經。

“枯木!”胡士簡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你是出家人,何必管這些閒事?這個人偷了我金丹宗的信物,打傷了我金丹宗的弟子,按門規要帶回武夷山受審。你護著他,就是與我金丹宗為敵。”

枯木大師終於抬起了頭。他的眼睛很渾濁,像是蒙著一層霧,但說話的聲音卻很清晰,一字一句的,像敲木魚。

“胡真人,貧僧的俗家外甥說,那塊玉牌是他撿的,不是偷的。你們金丹宗丟了東西,找回來就是了。何必動刀動槍,還要廢人武功?”

“撿的?”胡士簡冷笑一聲,“金丹宗掌門信物,是你說撿就能撿的?枯木,你也是江湖上有名望的人,這種鬼話你也信?”

“貧僧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冇有證據證明是他偷的。”

胡士簡的臉色沉了下來。“枯木,我敬你是前輩,好言相勸。你不要不識抬舉。”

枯木大師冇有接話。他隻是把禪杖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沉悶而有力。

“胡真人,貧僧這雲棲寺雖然小,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撒野的地方。你要拿人,先從貧僧身上過去。”

胡士簡的眼神冷了下來。

“好。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拔劍出鞘,劍身在晨光下閃了一下,像一道閃電。他身後的四個年輕道士也跟著拔了劍,但胡士簡一抬手,攔住了他們。

“我自己來。”

他一劍刺出,直奔枯木大師的麵門。

韓小瑩站在山腳下的樹林裡,看著這一幕,手按上了劍柄。但她冇有動。她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枯木大師和胡士簡鬥在一起。枯木大師的禪杖剛猛淩厲,胡士簡的長劍靈活多變,一時之間難分高下。但韓小瑩看得出來,枯木大師撐不了多久。他已經七十多歲了,內力雖然深厚,但體力跟不上了。三十招之後,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禪杖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胡士簡越打越快,劍勢如潮水一般湧來,一浪接一浪。

“舅舅!”武眠風在後麵喊了一聲,想衝上去。

枯木大師分了一下神。就是這一下,胡士簡的長劍從他的禪杖下麵穿過去,直奔他的心口。枯木大師側身避開,劍鋒擦著他的肋下劃過,僧袍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瘦骨嶙峋的身體。

“舅舅!”武眠風衝了上去。

胡士簡的劍已經收了回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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