捍衛地球人 第十二章：月夜口琴聲聲

爭華跟著高夏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醫院後麵幽靜的杏園裡。這個麵積近10畝地的杏園，是休養所病員們散步、休憩的場所。杏園裡有一條鋪著鵝卵石的小道，小道兩邊載滿了雪杉和冬青，小道兩邊安裝著休息用的連椅和健身用的一些器具，供病員們休閒娛樂；還有一塊鋪了水泥路麵的空地，白天供病員們打羽毛球和排球。

白天，打完針、吃完藥後，病員們喜歡結伴來杏園裡散步或者坐著聊天；夏天的夜晚，人們也喜歡來杏園裡，坐在連椅上納涼、聊天；春天杏花盛開的時候，滿園花香四溢，蜂蝶奔忙，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當秋天杏子熟透的時候，樹樹結滿金黃色的杏子，滿園杏香，煞是喜人。

此刻，純白的月亮，鑲嵌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星星被月色耀眼的光芒遮住了眼睛，羞澀地躲藏了起來；桃樹的影子在月光下顯得影影綽踔，朦朦朧朧，極富浪漫情調。倆人沿著甬道步入桃林深處，找了把連椅坐了下來。

“怎麼樣，這春夜是不是很迷人啊，王爭華同誌？”高夏仰臉望著夜空，感慨地問他。

爭華仰起頭來，沉吟了一下說：“要我看，冇有月亮的春夜並不迷人，迷人其實是因了月亮的光輝和她的潔白。”

“這話挺富哲理的。”高夏點點頭：“在我眼裡，月亮就是一個美麗的女神，我非常喜歡嫦娥奔月的神話故事，這個故事給人留下了很寬廣的想象空間。”

“是啊，中國的很多神話故事和民間傳說都給人留下了寬廣的想象空間。”爭華說：“我最喜歡的民間傳說故事是田螺姑娘。”

“嗬嗬，你是不是也想著有一位田螺姑娘給你在家裡做飯啊？”高夏打趣說。

“我是喜歡它這個故事的趣味性，如果引申的話可以寫作出一部很好的作品來。”

“那你就來寫吧，寫完了我先看。”高夏笑了起來。

“如果有一天來了靈感，我想我會寫一部有關田螺故事的小說的。”

“那我等著看了。”

“你就等著吧。”爭華也笑了：“另外我也喜歡神話傳說中的美人魚，她是一個令人遐想的人物，真希望能遇見她。”

“哈哈哈，你也太多情了吧，美人魚僅僅是一種神話傳說而已，世界上根本冇有這種生物。”高夏笑了起來。

“我相信是有的，我也有種預感，我會碰上一條美人魚的，而且，我們之間會發生一段神奇的故事的。我做手術的那天，我在夢中就夢見她了，她一頭金黃色的頭髮，渾身豐滿結實，左下巴處有顆迷人的美人痣，我已經牢牢記住她的模樣啦……”爭華認真、鄭重地說。

“不可思議！”高夏搖著頭，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要那樣的話，你會不會愛上這條美人魚呢？會不會跟她結婚生子呢？”高夏說完笑了起來，她為自己的放肆羞紅了臉。

“我一定能遇到她的，不信你就走著瞧。”爭華很自信地說，然後，他想了一下接著說：“至於結婚生子的事情，我現在還冇有預感，也許有這種可能吧。”說完，爭華自己也笑了起來。

“換個有趣的話題吧，我感覺這個話題挺無聊的。爭華，給我吹段口琴吧，你不是說你的口琴吹得特棒嗎？今晚給我露兩手。”高夏從口袋裡掏出用塊潔白的手絹包著的一隻口琴對爭華說。

“其實我也吹的不好，你想聽什麼曲子呢？”爭華從她手裡接過口琴。

“那就先吹吹你最拿手的《賣花姑娘》吧。”

爭華點點頭，醞釀了一下感情，然後用舒緩、淒婉、悲涼的音調吹出《賣花姑娘》的曲調。高夏被口琴吹出的《賣花姑娘》動人的旋律感動的落了淚，她掏出手娟輕輕試去了眼角的淚。然後說：“爭華，你吹得太棒了，我都被你的歌曲感動啦。再給我吹幾首你拿手的朝鮮電影歌曲吧。”

於是爭華又給她吹了《一個護士的日記》《紮鋼工人》《金姬和銀嫉的命運》《摘蘋果的時候》等電影裡麵的插曲。然後爭華把口琴遞給高夏，高夏吹了《梁祝》，她吹得十分投入，吹得悠揚、吹得委婉、吹得如泣如訴、吹得令人心醉……

這時熄燈號響了，爭華說：“高夏，你該回宿舍了，你聽，熄燈號都吹響啦。”

“沒關係，再呆會兒吧。”高夏意猶未儘地說：“剛纔我去了趟病房，你不在，老兵自己在看書。”

“我在毛排長屋裡聽故事呢。”

“毛排長今晚又講什麼新故事啦？”

《12張美人皮》，挺嚇人的。”

“趕明兒我值班我也讓他給我講講聽。”高夏說：“毛排長肚子裡的貨色就是多。他隻要看一遍手抄本小說，就能講出來，而且講的繪聲繪色。”

“毛排長就是厲害，講起故事極富表情，引人入勝。”爭華佩服地讚許道。

“是啊，毛排長是個人才，可惜他就是不願在部隊呆了，這是冇辦法的事情。”高夏無奈地說。

“到了他這個年齡，提拔無望，不如趁早回地方去安排個好單位，為下輩子打算好。這也是很實際的想法啊。”爭華說。

“是啊，按理說，毛排長這樣選擇也是很明智的。”高夏點點頭說。

“你們這幫女兵業餘時間都乾啥呀？”爭華好奇地問。

“哈哈……你感興趣啊？”高夏笑了。

“是啊，我對你們的業餘生活很感興趣。”爭華直言不諱地說。

“先說我吧，我下了班後就喜歡臭美，趕緊跑回宿捨去洗洗衣服，換換衣服，化化妝，對著鏡子照照自己的模樣；趕上洗澡日，到澡堂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回宿舍躺在床上邊休息邊照鏡子，休息夠了，就起來打扮一番，在臉上搽滿雪花膏，約幾個姐妹去逛軍人服務社，到老飛們活動的球場去看他們打藍球；去外場看那幫地勤小夥子們踢足球；或者坐班車去縣城百貨商店看看新潮衣服。”

高夏看了爭華一眼接著說：“我們這幫姐妹最喜歡去農村趕廟會啦，每年兩次廟會，是我們最愜意的時候，洗個澡，臉上搽滿雪花膏，穿上軍裝，去趕廟會，人們的目光直往我們身上投，那種感覺特好，特溫馨。”

“到了晚上，我們宿舍那幫姐妹們先結伴在大院裡散步，然後到電視房看會電視，然後再回宿舍。熄燈後，我們宿舍最熱鬨了，姐妹們非要聊會再睡不可，機關兵就這點好處，冇人查鋪。躺在床上睡不著，可以天南地北地神聊，特開心。你們男兵宿舍熱鬨嗎？”

“當然熱鬨，牛小強最能聊，肚子裡什麼新鮮玩藝兒到有。”爭華說。

“我看他象個二流子，看我們的眼神直勾勾的，特煩他。你們俞股長怎麼接這樣的兵來呢。”

“牛小強隻是孩子氣重些，彆的冇什麼。他直勾勾看你，說明你長得漂亮唄。再者說來，女為悅己者容啊！”

“呸！我又不是為他打扮的，討厭……”高夏白了爭華一眼，紅了臉。

“那你是為誰打扮的？”爭華開起來玩笑。

“愛為誰為誰，管得著嗎？德行！”高夏不瞞地白了爭華一眼，然後氣急敗壞地說:“牛小強就是缺乏教養，你們男兵，冇有一個是真正的男子漢。”

“這話太偏激了吧？”

“偏激？何以見得？”

“我認為我們男兵個個是男子漢。”

“王婆賣瓜，你是男子漢嗎？”

“我當然是男子漢啦。”爭華鄭重、肯定地說。

“我感覺你哥纔是真正的男子漢呢？”

“我哥不但是男子漢，而且是鐵骨錚錚的英雄。”爭華激動地說。

“戰爭考驗了男子漢，也造就了英雄

你哥是夠格的。”高夏說。

“我做夢都想戰場，不願這麼碌碌無為地當兵，可是，命運卻故意捉弄我，讓我當火頭軍，做飯的。”爭華說。

“當兵的真正內涵並不僅僅是上戰場，做飯的也是革命工作。**教導我們說，革命工作隻有分工不同，冇有高低貴賤之分。”高夏說：“照你的說法，隻有上戰場打仗纔是兵？和平年代的兵就不叫兵啦？”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覺得我自己不應該這樣當兵。”“其實，你除了當兵以外還有更高的追求——考軍校嘛。”

爭華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然後沉默了。

“我當兵首先是圖好玩，其次是喜歡這身軍裝，我覺得女孩子穿軍裝特美。”高夏說：“可是，當了兵才知道，這一切都是暫時的歡樂和榮耀。為了提高自身的知識素養，更是為了適應部隊對高素質人才的需要，我準備考陸軍指揮學院，將來當個女將軍，指揮千軍萬馬。”

“我可冇有你這麼輕鬆浪漫。”爭華笑笑說：“我當兵是為了像哥哥那樣成為一名真正的戰士，可是，我失望了。現在看來考軍校是我唯一的出路啦。”

“考不上怎麼辦？”高夏問。

“我一定能考上。”爭華堅定地說。

“那不一定，當然我希望你考上。”高夏笑了。

“我跟你說了，我的理想就是考上艦艇學院，將來當艦長，馳騁在祖國的萬裡海疆。”爭華堅定地說。

“我的理想也是當將軍。”高夏的話擲地有聲。

“我還是感覺你應該考軍醫大學，將來當個軍醫，救死扶傷。”爭華平靜地說。

“我偏不，我就要考陸軍指揮學院，將來當女將軍，指揮你們這些男兵們，在戰場上衝鋒陷陣。”高夏趾高氣揚地大聲說。

“這樣也很好，我感覺，我們的理想都會實現的，隻要我們努力，就一定能有回報。”爭華自信地說。

“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高夏點點頭。

“咱們回去吧高夏。”爭華把口琴還給高夏站起身來。

“那好吧。”高夏也站起身來：“祝你睡個好覺，明天我送你出院。”

第二天，高夏和老兵劉強幫著爭華提著東西送回了給養股乾部灶。在回休養所的路上，老兵劉強對高夏說：“高夏，我跟於護士昨晚上看了一場精彩的電影。”

高夏疑惑：“大院昨晚放電影啦？”

“是啊，放了，你冇看？”劉強一本正經地點頭說。

“冇有看，放的什麼片子？”

“愛情片。”

“講講內容。”

“在一個美妙的夜晚，某部衛生隊休養所的桃園裡傳出了美妙的口琴聲和綿綿不絕的情話。原來是對戀人在偷著幽會……”

“這……”高夏大惑不解，望著老兵劉強那忍俊不禁的樣子，突然她滿臉飛紅，舉手就打老兵劉強：“好呀，死劉強，你原來在捉弄我，看我撕爛你的嘴。”

老兵劉強邊笑邊逃，高夏攆不上他又氣又急，跺著腳說：“看我能饒了你。”

劉強不慎跑掉了一隻鞋，單腿跳著回身揀鞋，不小心，腳下一滑，摔了個仰八叉。高夏拍手叫好：“好好，罪有應得，大快人心！”

原來昨晚老兵劉強和於護士在值班室纏毛線，聽到桃園傳出美妙的口琴聲，倆人覓聲來到了桃園，偷聽了王爭華和高夏的談話……

回到宿舍，高夏的心仍在突突地跳，她恨老兵劉強貧嘴。這時，於護士從外麵回來了，衝她神秘地一笑，然後仰望天花板，抑揚頓挫地念道：“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春衫袖。”

高夏看了她一眼，飛紅了臉，心裡突突地狂跳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