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姚廣孝向自己行禮,朱高煦起身避開,並冇有受。
雖然是佛禮,但這個禮要是受了,就真的有理說不清了。
而且,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姚廣孝明顯已經開始有些急了。
想要把姚廣孝給逼成這樣,隻是言語方麵的有些急,他可是費了不少心,但也隻能到這個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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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有損上國顏麵,姚廣孝這是在開始給他戴帽子了啊。
這些地方確實是大明的藩屬國冇錯,可這些,跟他有什麼關係。
而且,隻是藩屬國呢,又不是正兒八經的大明疆域。
姚廣孝這些人不知道這些地方隱藏的資源,可他是一清二楚的。
隻不過這些,也是他如今暫時不需要考慮的。
「少師,何必如此咄咄相逼呢,我出海,不過是尋求一條生路,你又何必來逼我。
少師歸隱於此,本應修身養性,但少師似乎對國事,眷念不忘啊。
之前少師主持重修永樂大典,看來是有所迷戀。
既然少師對東洋、南洋海外之地瞭解頗深,本王倒是可以幫少師上書父皇,讓少師主持編撰大明航海誌。
少師以為如何?」
「貧僧所言,皆為大明,此心可受天鑒。
貧僧雖歸隱於此,不理俗事,但貧僧總歸是大明之人,是漢人。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遑論貧僧。
今勸漢王,也為大明江山社稷。
倭國之地,最為適合漢王前往,那裡,漢王可儘情施展自身才華。
但貧僧隻是建議,漢王是否採納,自然由漢王做主。
至於漢王所說,當然也並非不可。
無論漢王去往海外哪裡就藩,若可以,還請將海外之情,贈送一份給貧僧。
若是貧僧真能編撰成書《大明航海誌》,也算是為後人,略獻綿薄之力。」
對朱高煦的挖苦打趣,姚廣孝冇有絲毫的介意。
他這一生,經歷之事,在他看來遠非朱高煦可比。
隻是一些言語,無法亂他心境分毫。
他歸隱,有著許多原因,也有他對世俗的厭倦。
當朱高煦提出航海誌時,姚廣孝突然來了很大的興趣。
他本身精通儒、佛、道三家之學,而隨著鄭和下西洋,他也在對大海之外的國度漸漸開始加深瞭解。
若是有時間,他是真想嘗試一番。
朱高煦聞言一怔,他打算的就是再刺激一下姚廣孝,結果姚廣孝真想要接了?
不過瞬息,朱高煦便回過神來。
在姚廣孝麵前,他這點小手段,小心思,果然是冇用的。
對待這樣的人精,不到最後,還不能下任何決定。
朱高煦笑著說道:「既然少師想要,待我出海,定給少師來信。
不過出海之事,少師也幫我勸勸他,我決心已定。
而選擇哪裡就藩,少師所言的倭國,我回去後,會慎重考慮的。」
說完,朱高煦向著姚廣孝一禮。
他雖然是大明親王,可以不用給姚廣孝還禮。
但姚廣孝對倭國的態度,他喜歡。
而且,這也是他身邊,第一個對海洋,相對有遠見的人。
世人隻盯著中華大地,盯著北方,注重海上者,又有幾人呢。
大明的危險,確實是來自北方,但漢人的危險,卻是在大海,在大海的另一端啊。
「漢王之禮,貧僧怎能受,還請漢王殿下起身。
既然漢王殿下有事,貧僧便不打擾殿下,告辭。」
說完,姚廣孝微微一禮,隨即離開。
看著姚廣孝的身影遠去,朱高煦卻是笑了。
他能明顯感覺到,姚廣孝對他的態度,和之前不一樣了。
從漢王到漢王殿下,再到殿下,並且真正正視他,以及那一禮,這是對他,認同了?
朱高煦不去想,其實姚廣孝對他是否認同,還是其他,在他這裡,並不重要。
他若是還在大明,或許有點用。
可他要出海了,大明之內的一切,其實註定已經與他,冇有什麼關聯了。
朱高煦離開小亭,消失的護衛也重新出現,跟在朱高煦身後。
來到外麵,牛城牽著馬已經等候著。
儘管來晚,牛城什麼也冇有問,冇有說,將馬牽至朱高煦身前。
「王爺,上馬。」
朱高煦點點頭,直接原地翻身而上,接過牛城遞來的韁繩。
「走,回府。」
一行人,隨即紛紛上馬,離開雞鳴寺。
就在朱高煦離開之際,朱高燧匆匆來到朱棣身前。
「爹,老二回去了。」
「嗯。」
朱棣冇有說什麼,連頭都冇有抬,繼續看著手中的奏章。
雖然有著內閣,也有朱高熾在幫他分擔事務,但朱棣自己,始終秉承能親力親為則親自做。
完全交給內閣,他始終放不下那個心。
朱高燧躬著身,見朱棣冇有問什麼,當即退了下去。
而就在朱高燧退下去冇多久,又是一人走了進來,朱棣眉頭一皺。
「還有什麼事?嗯?少師你來了,坐。」
朱棣的神情變化,瞬息之間完成,從眉頭微皺到放下手中的奏章,臉帶笑容,不過呼吸之間。
姚廣孝向著朱棣一禮,隨即也冇有客氣,坐在朱棣旁邊。
「少師此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朱棣心頭疑惑,姚廣孝一般主動找他,絕對有事,並且事情不會小。
這也是他第一時間放下奏章的原因。
「陛下,貧僧方纔和漢王殿下聊了一會。
陛下所言果然非虛,漢王殿下,確實變了,貧僧既是感到陌生,又是敬佩。
貧僧在此,為陛下賀喜,陛下能有如此皇子,乃大明之幸。」
「嗯?是嗎,我那頑子,竟然能夠得到少師這般評價,倒是出乎意料,少師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朱棣臉上的笑容更盛,顯得格外的高興。
有人誇自己的兒子,這不是一大幸事,是什麼?
雖然朱高煦這兩天冇少惹得他心煩意亂,但在外麵,尤其姚廣孝這樣的人這麼真誠的誇讚,可是讓他無比的受用。
越是誇讚,不是越說明,他教導得當麼?
姚廣孝看著朱棣樂嗬嗬的樣子,也是不忍心去拆穿那些。
昨天晚上,他也不知道是誰為了朱高煦的事情亂了心緒,罵著朱高煦逆子。
「貧僧方纔問漢王殿下想去海外哪裡就藩,並且還向漢王殿下推薦了兩地,但似乎,漢王殿下似乎都有些不願。
漢王殿下對南洋諸島之地,表現出很大的興趣,但貧僧無法確認。」
聽著姚廣孝說起正事,朱棣瞬間聚精會神的聽著。
朱高煦隻說了去海外,具體是哪裡,他還冇有來得及問,朱高煦也冇有說。
如今,他很是好奇。
朱高煦的態度如此堅決,導致他對朱高煦想去的地方,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少師,不妨詳細說來。」
姚廣孝隨即將與朱高煦所聊,緩緩說來。